沈陌白心裡,其實已有了八九分的猜測。
這偌大京城,除了澹泊院裡那位小娘子,還能有誰?
只是不知這回,又是哪一齣?
……
軟香閣內,暖煙氤氳。
沈陌白連勸帶拉,好不容易才把謝臨淵按回那張酸枝木椅裡。
他回頭朝著柳媚娘遞眼色:“柳娘子,快給瞅瞅,這位爺心火又上來了,看樣子比上次還難辦。”
柳媚娘嫋嫋走近,目光在謝臨淵緊繃的側臉和攥得發白的拳頭上輕輕一掠,心裡就有數了。
她提起溫著的酒壺,給他斟滿一杯,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公子這樣動氣……是府裡的小娘子又惹你不痛快了?”
謝臨淵抓起酒杯仰頭幹了,重重撂下。
“娘子?”
他冷哼一聲,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一個不識抬舉的罷了。”
聽到這話,柳媚娘執壺的手微微一頓。
她怎麼聽著這不像怒氣,倒像憋著什麼說不出的煩躁。
她悄悄瞥了眼旁邊的沈陌白,見他正輕輕搖頭,心裡更明白了三分。
“公子別急。人心都是肉長的,再難琢磨的人,也總有她在乎的東西。要是能知道她真心看重什麼,許多疙瘩或許就解開了。”
謝臨淵抬起眼,眼底沉沉:“她想要什麼?”
柳媚娘想了想,說出個最尋常的答案:“女子在世,多半求個安穩實在。錦衣玉食,珠翠傍身,便是許多人想要的依靠。”
“不對。”
謝臨淵立刻否定,眼前彷彿又閃過白玉鎮尺被砸碎的那一幕,語氣更躁,“她要是圖這些,能眼都不眨就摔了我那羊脂白玉鎮尺?還有我送去的東西,她轉手就全給了別人!”
柳媚娘眸光微動。
不愛錢財,卻敢毀物贈人?
這可不是尋常女子會做的事。
她心思轉得快,隱約覺出這裡頭的不尋常:“那……公子給的,會不會……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甚至反倒讓她厭煩?”
聽到這話,謝臨淵猛地一怔,臉上那冰冷憤怒的神色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柳媚娘看在眼裡,心裡漸漸有了底。
她繼續放軟語氣,像是閒話家常般娓娓道來:“公子,女人的心思,有時彎彎繞繞,有時又直白得很。覺得難懂,多半是沒找對路。若能把準她真正看重什麼,再冷的心,也能慢慢捂熱。”
謝臨淵眉頭緊鎖,煩躁未減:“她看重什麼?金銀玉器她看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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