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塊勉強蔽體的舊馬墊,被扯得歪歪斜斜,眼看就要從腰上滑下去。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貧!”
桃娘又急又羞,手上卻一點不敢松,“別亂動!血還沒止住呢!”
“那你……輕點兒扯。”
他聲音越來越弱,抓著藤蔓的手抖得厲害,青筋都繃了起來,“這藤……怕是不行了。”
桃娘心裡咯噔一聲,慌忙抬頭往上看。
上頭霧濛濛的,殺破闕的叫喊聲穿透霧氣砸下來,聽得人心慌。
再往下看,深不見底。
真是上不去下不來,腳下就靠這根快斷的枯藤和一小塊凸出的石頭撐著,外加這個半死不活、還有心思說笑的混蛋。
她咬緊牙,騰出一隻手在長滿青苔、滑不溜秋的崖壁上亂摸:“謝臨淵!你撐住!我再找找有沒有別的地方可以支撐——”
誰知話還沒說完,“咔嚓!”一聲脆響,枯藤竟真的從根上斷了!
“啊——!”
桃娘整個人猛地一墜,嚇得尖叫,憑著本能拼命伸手亂抓——
也不知怎麼,她手指一下子鉤住了他腰上那塊硬邦邦的馬墊!
“呃啊——!”
謝臨淵疼得身子一縮,那破皮墊“刺啦”一聲,從他纏腰的布條裡滑脫出來。
黑乎乎的血、粗糙的皮子、還有他腰上那道皮肉翻開的傷口——
一下子全暴露在冷風裡。
緊接著,桃娘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因為他身上豁開的口子。
也不是因為那峭壁間礙眼的硬木!
而是他肚子旁邊,一道月牙形的疤,清清楚楚地露在那兒!
轟的一聲,她腦子一片空白。
謝臨淵……居然是一年前那個混蛋?
是小寶的親爹?
她全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凍住了,心裡亂糟糟的。
“……當心!”
下一秒,男人虛弱的聲音傳來,可己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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