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鳶，你和孫老說什麼呢？”蘇氏一邊給小允書攏了攏破舊的衣裳，一邊關切地問。
“沒什麼，閒聊了幾句。”顧清鳶語氣輕鬆，挨著蘇氏坐下，藉著身體的遮擋，意念微動，幾種所需的藥材已悄然從空間轉移至袖中暗袋。
既然知道了是“三日斷腸散”，她心中已有數。
解毒不難，難的是她想要讓這解藥發揮最大的作用。
夜深了，寒風捲過山谷，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官差安排了巡邏，呵欠聲與沉重的腳步聲交替響起。
大多數犯人裹緊單薄的衣物，擠在一起，在極度疲憊和不安中勉強入睡，鼾聲斷續而沉重。
顧清鳶閉目假寐，耳聽八方。
沒過多久，她就聽到了不遠處二房窩棚裡，謝映姍翻來覆去。極其輕微的窸窣聲，以及那壓抑不住的。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呃——！”一聲極力壓抑卻依舊刺破寂靜的痛哼，從二房窩棚裡傳來，緊接著是身體痛苦蜷縮時摩擦草墊的聲音。
顧清鳶倏然睜眼，眸中一片清明。
守夜的謝尋之立刻警覺地望過來。
“我去看看。”顧清鳶低聲道，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睡意。
她迅速從懷中取出小瓷瓶，一瓶是她配製的暫時壓制毒性。緩解劇痛的，另一瓶，則是真正的解藥。
解藥她還不打算用，要看看具體情況，她還不至於上趕著去救人，特別還是二房這種。
“二嫂，小心。”謝尋之點頭，身體微微繃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營地外圍的黑暗。
顧清鳶起身，悄無聲息地滑向二房的窩棚。
窩棚內，謝映姍已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抵著腹部，指甲幾乎要掐進皮肉裡。
她臉色慘白如紙，額頭。脖頸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鬢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仍死死咬著嘴唇，不敢放聲哀嚎。
那疼痛並非循序漸進，而是一上來就似有無數把鈍刀在腹腔內反覆攪割，痛得她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不是說三天嗎？為什麼第一夜就……難道她要死了嗎？那個混蛋騙人！
無盡的恐懼和被背叛的絕望瞬間淹沒了她。
白氏被驚醒，看到女兒這般模樣，嚇得魂飛魄散，手足無措地想要去扶：“姍兒！姍兒你怎麼了？別嚇娘啊！”
“疼……娘……救我……好疼啊……”謝映姍從齒縫裡擠出斷斷續續的呻吟，眼淚混合著冷汗滾滾而下。
就在這時，窩棚的簾子被輕輕掀開一道縫，一道清瘦的身影閃了進來，帶進一絲冰冷的夜風。
白氏嚇得一哆嗦，待看清是顧清鳶，驚疑不定：“你……你怎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