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來，前面有個人影。
那人影也看見了她，站住了。
是石橋村村正周永。
白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想轉身跑，腿卻像是被釘住了，邁不開。
周永走過來，臉色沉沉的：“白氏，你男人在謝家柴房裡關著呢。老鼠藥下毒，人贓並獲。”
白氏的腿一下子就軟了，靠在路邊的樹上，嘴唇哆嗦著：“村。村正......”
周永沒看她，語氣平淡：“明天一早送衙門。你也別去了，去了也見不著。”
他走了，腳步聲在土路上漸漸遠去。
白氏靠在樹上，站了很久，才慢慢蹲下去，捂著嘴哭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站起來，擦了擦眼淚，一步步往回走，走了很久才到家。
推開門，謝映姍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謝映萱還睡著，姿勢都沒換，呼吸又輕又勻。
白氏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看著桌上的油燈。
油燈裡的油終於燒盡了，火苗跳了一下，滅了。
白氏站在門口她不知道，明天天亮以後，這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
——
天還沒亮透，村正就來了。
他帶著兩個年輕人，推開了柴房的門。
謝遠山蜷在角落裡，抱著膝蓋，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
村正看了他一眼：“走吧。”
謝遠山站起來，腿軟，扶住牆才站穩。謝瑾之站在院門口，手裡牽著騾車，面無表情。
謝尋之跟在後面，懷裡揣著那包老鼠藥。
謝遠山被押上車，坐在車板上，低著頭，雙手垂在膝上，一動不動。
村正坐在他旁邊，兩個年輕人在車後。
騾車出了院門，沿著村道往鎮上走。
白氏站在遠處，遠遠看著那輛騾車，忍著沒哭出聲。
謝映姍和謝映萱站在她身後，攥著她的衣角，臉色煞白。
騾車從她們面前經過，謝遠山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聲。
白氏往前追了兩步，被村正攔住了，停在原地，看著騾車越走越遠，直到拐過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樹，再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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