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清愁看著吳斜那雙沉得能滴出水的眼睛，喉結滾了滾，啞著嗓子剛想開口，又被喉嚨裡的癢意嗆得咳嗽起來。
那咳嗽聲斷斷續續，帶著病氣，聽得吳斜眉頭皺得更緊，原本沉鬱的神色裡又摻了幾分心疼。
“先別說話。”吳斜嘆了口氣，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觸感微涼，倒不算燙，這才稍稍放了點心，“你這身子骨，到底是怎麼……？”
言閔站在一旁，橘黃色的頭髮在屋裡的光線下格外扎眼，活像個移動的小太陽，偏偏此刻頭垂得低低的，活脫脫一副做錯事的小學生模樣。
吳斜瞥了他一眼，這回是真沒什麼好氣兒了：“黃毛！”
以前他只想過，如果自己有個妹妹的話，那必須要防著黃毛。
但是沒想過，如果是弟弟也得防啊！
言閔縮了縮脖子，想反駁，但又想到這是五哥的親哥，再想想自己乾的蠢事：“……”
頭更低了。
天地良心，他真不是故意的！誰能想到吳斜會突然闖進來，更沒想到事情會歪成這副模樣啊！
吳清愁緩過那陣咳嗽，趁著吳斜注意力在言閔身上，不動聲色地抬手摸了摸臉上的面具。
冰涼的觸感貼著皮膚，妥帖得很，這才悄悄鬆了口氣。還好，剛才手忙腳亂間沒把面具弄掉，不然今兒這事才是真的沒法收場了。
雖然現在這局面也沒能好到哪兒去。
他撐著身子坐直了些，扯了扯吳斜蓋在他身上的風衣，那風衣帶著吳斜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很是熟悉。
他微微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依舊沙啞，卻微微放軟了些：“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吳。裝。清。可憐。愁上線。
“那是哪樣？”吳斜抱臂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我倒要聽聽你怎麼編”的審視，“我進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都壓你身上了！帷幔都擋不住，你還想瞞著我？”
“就是……我剛醒過來，渾身沒力氣，他衝過來扶我，沒站穩而已。”吳清愁說得一本正經，眼神坦蕩，半點心虛的模樣都沒有。
他這輩子沒這麼費勁地解釋過，偏偏還要瞞著靈魂離體的事，只能撿著能說的瞎編：“前幾天過來的時候我淋了點雨，你也知道我這身體素質。昏睡了幾天，這才醒，他擔心我，一時著急，沒顧上分寸。”
言閔連忙點頭如搗蒜，附和道：“對對對！吳老闆你真誤會了！我就是看五哥醒了太激動，沒站穩才壓上去的！我們倆就是純純的兄弟情，比白開水還純！”
吳斜：“真的？”
042吃瓜吃得很歡樂，身旁的電瓜子摞了一把又一把。
吳清愁被腦子裡嗑瓜子的聲音吵的頭疼，閉了閉眼，最後安撫似的將手搭在了吳斜頭頂。
他手指纖細，掌心帶著點微涼的溫度，力道不大，雜亂無章的揉了兩下。
吳斜：(???υ)
“哥，你還不知道我？我這身子，哪有精力折騰那些有的沒的。”他頓了頓，掌心一翻，將氣勁順著靜脈逆流，硬生生又逼著自己咳了起來，“咳咳……就是之前接了個活兒，累著了，才昏睡這麼久。言閔是我朋友，照顧我的，就是有的時候不怎麼靠譜。”
這話半真半假，後半句是真情流露了。
他是真不靠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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