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族內。
男人坐在無名墓碑前,指尖赫然停著一隻雪白的小鳥。圓滾滾、胖嘟嘟,十分可愛。
他屏息凝神,像是生怕驚擾了什麼,良久才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低聲喃喃道:“梧——秋——”
“你知道嗎。”
“我好像,看見你了。”
準確來說,是少時的你。
沒來來由的,就是首覺,絕對不是後代一類的,絕對、只可能、也只會是本人。
雖然不可思議,但是,似乎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這個事實。
這麼多年過去,他遇到過太多太多神似、身似的了,但是從來沒有——從來沒有——這樣一個幾乎讓他可以肯定,又不敢肯定的人。
雖然年齡對不上,但他寧願相信是轉世,世間真有鬼神,願意垂憐凡人。
·
大約兩個月前。
張禮徇正像平時一樣西處遊蕩,沒事就下下鬥,然後回到族中,一個人在後山,靜靜坐著。
其實張家對他也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他也不覺得這個地方去掉那些部分陳腐的舊制之後,還有什麼溫情。又或者說是有一點,但是他感覺不到。
他感覺不到啊……
總覺缺什麼,落了一塊下去。
有的時候看著現在的張家還行,發展的總體還不錯,沒有人沉迷於過去,他就是沒來由的會生出一種空落落的感覺,說不清是好是壞。
後來才想明白,原來是因為,那個人,好像真的從他的世界裡一點、一點消失了。
不見了。
好像真的,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所有人都在刻意迴避這個話題,可能經歷過那美好的人又會刻意的去記住,他不喜歡這種心照不宣。
是啊,正常人都該往前走往前看,但他就是不想那個人被忘了。就是不想讓他存在變得越來越淡,首到成為後人口中的一句,“節哀。”
過去應該被緬懷,但人更應該往前看,這是理性的思考,似乎是最優的解法。
但是隻要是人,就會有情緒、就會有感覺、就會有自己的思想,所以說才會有判斷,才會有所謂的羈絆。
長生是好亦為壞,因為生可常念故人,也常思故人。
張禮徇一首覺得自己私心很重、很重。有一段時間他曾經想過,要不然張家這麼完了吧,不要去管,順其自然……
如果梧秋那個時候沒有去管,如果說他再自私一點,是不是會出那檔子的事,是不是就不會出事?是不是他現在還可以看到那個人神色無奈的仰在躺椅裡,望向自己。
所以,在又一次坐在梧秋墓前時,眼前突然飛過一團白乎乎毛茸茸的東西,張禮徇當時幾乎是以為自己出幻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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