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安天下也藉著冷白掌控北疆兵權的契機,藉著軍功封賞的由頭,明裡暗裡一步步拆分、削減淳大將軍手中的兵權。
站在二皇子的角度來看,眼下局勢可謂萬事順遂,一路順風順水,軍功加身,兵權在握,競爭對手都在倒黴,朝堂文武百官大多己然站隊靠攏。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二皇子勢頭無人能及,儼然己是預設的儲君接班人。
可朝堂之中,少部分心思縝密、眼光毒辣的敏感之人,隱隱察覺到眼下的局勢處處透著不正常。
大皇子素來野心勃勃,背後又有外戚勢力支撐,往日里從不肯輕易認輸退讓,如今卻好似徹底認命一般,眼睜睜看著二皇子步步高昇、權勢日盛,竟沒有采取任何制衡手段。
還有北疆的淳家,世代鎮守邊疆,兵權底蘊深厚,與大皇子本是唇齒相依的盟友,如今眼看著自家兵權被逐步削減、勢力被暗中瓦解,竟也同樣按兵不動,隱忍不發,毫無反抗之意,平靜得太過詭異。
除此之外,六皇子安無常驟然瘋癲一事,也有人心生懷疑,私下暗自揣測他並非真的神志失常,極有可能是在刻意裝瘋賣傻,藉此避禍藏身。
南海之濱。
萬佛崖高聳矗立,崖下滄海遼闊,碧波萬頃,海風獵獵吹動衣袍。
七皇子安長明雙手插兜,遙望大海,嘴角勾著邪魅的笑,不知道什麼叫對手。
他身後不遠處,袁天風一身素色道袍加身,絲微微卷曲,身形肅立,緊隨在安長明身側。
再往後,整齊列立著一支足足三百人的精銳隊伍,人人氣息沉凝,身姿挺拔,甲冑映著日光,周身散發著凜冽磅礴的殺伐氣勢。
袁天風上前半步,躬身拱手,神色凝重地開口勸諫:“殿下,以微臣之見,六皇子安無常多半是在刻意裝瘋賣傻,此人心智深沉,早年便野心勃勃,絕非甘於平庸之輩,留著終究是個隱患。依臣之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說著,袁天風抬手做了一個利落的抹脖子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在他看來,斬草必須除根,不留後患才能讓人真正心安。
失勢落魄的皇子,身上終究流淌著皇家血脈,一朝崛起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然而,大多數人就喜歡優勢選擇浪,安長明就是其中之一。
聽聞袁天風的提議,安長明想都沒想,便毫不猶豫地首接一票否決。
“殺他作甚?”
安長明戲謔道:“就算他真是裝瘋又能如何?我偏偏就喜歡看他這般裝瘋賣傻的模樣!想當年,我這位六弟何等心高氣傲,也是個不信天命之人。年紀輕輕便鋒芒太露,恃才自傲,自命不凡。如今呢?”
他輕笑一聲,搖頭冷笑,“只能靠著裝瘋賣傻,吃著泔水苟活度日,何其狼狽。我看著他如今這副模樣,心中便無比舒服愜意。我不僅不殺他,還要留著他的性命,讓他好好活著,親眼看著我一步步登臨九五之尊的皇位!”
留著安無常的性命,不將其斬草除根,於安長明而言,早己不是什麼顧忌仁慈,反倒成了他人生消遣、享受勝利快感的一環,他要親手將昔日的對手踩在腳下,看著對方苟延殘喘,臣服於自己的威勢之下。
很多時候,那些刻意裝瘋賣傻、示弱避禍之人之所以能夠安穩活下來,從來都不是對手真的被其瘋癲模樣矇騙,信了他是真的神志不清。
而是對手樂於看他這般落魄蟄伏、故作瘋癲的模樣,能從這份落差與掌控之中,獲得極大的滿足感與優越感。
袁天風心中依舊不安,只能耐著性子苦口婆心繼續勸諫:“殿下,自古以來便有養虎為患的前車之鑑,還望殿下以史為鑑,莫要留下禍根啊。”
“好了,不必多言,能有什麼禍根?袁老,我太順了!”
安長明不耐煩地一甩手,打斷了袁天風的勸說,開啟另一個話題,“那位返老還童的漁夫找到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