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靠在二樓的扶手上，幾個夥計正將一箱箱的銀元往馬車上搬。他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略顯僵硬的肩膀。這開業第一天的強度，著實有點累人。
“關門吧，留下兩個兄弟守著。”顧淮安擺了擺手。
走出大門，顧淮安發現街道兩旁的鋪子都貼上了紅彤彤的對聯，空氣中偶爾傳來零星的爆竹聲。
“老李，這外面怎麼張燈結綵的？”顧淮安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道。
李鐵峰聞言嘿嘿一笑，沒說話。
一旁的蘇小婉倒是俏皮地湊了過來，挽住顧淮安的手臂：“我的好東家，您真是忙糊塗了。今兒個是臘月三十，過大年呀！”
“臘月三十？”
顧淮安整個人愣住了。他在現代社會習慣了看電子日曆，對這種農曆的節氣感極其模糊。來到清末這陣子，又一直在忙碌。
“這就過年了？”他喃喃自語。
蘇小婉抿嘴偷笑，拉著他上了馬車：“東家快回吧，府裡我都安排好了。”
東城顧府。
馬車剛轉入衚衕口，遠遠就瞧見顧府的門楣掛上了兩盞紅燈籠，紅底金字的對聯也貼上了。
一進門。
所有人都在院裡進進出出，忙碌起來。
“東家回來嘍！”綠蘿這小丫頭清脆地喊了一嗓子。
蘇小婉一邊幫顧淮安解開大氅，一邊略帶得意地說道，“前幾天我自作主張，讓李總管帶人去置辦了這些年貨。東家，您不會怪婉兒擅權吧？”
顧淮安看著眼前這副張燈結綵。充滿煙火氣的景象，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在海城，他是個孤兒，過年對他來說不過是換個地方吃外賣；而在這裡，這棟大宅子，這些圍著他轉的人，竟然讓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家”的歸屬感。
“怪你？”顧淮安捏了捏蘇小婉的鼻子，“賞你都來不及呢。”
此刻，廚房裡的香氣已經溢滿了整個庭院。
“老李，傳我的話。”顧淮安看向正站在一旁樂呵的李鐵峰，“今天這年夜飯，就在大廳裡過。咱們府裡有一個算一個，全到齊。除開在鋪子裡守夜值班的那兩個兄弟，剩下的人，今晚都得跟我喝兩杯！”
“東家，這規矩……”李鐵峰有些遲疑。在這大清朝，主僕同席可是犯忌諱的。
“在我顧府，我就是規矩。”顧淮安霸氣地一揮手，“今天不分主僕。小婉，去，把紅包準備好。今天雙喜臨門，咱們不僅過年，還慶賀貿易行開業大吉。這紅包，得往厚了包！”
蘇小婉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知道啦，早就給東家您預備好了。”
晚上19:00，顧府正廳。
大廳裡火盆燒得旺，中間擺了兩張八仙桌。
上首坐著顧淮安，左右分別是蘇小婉和李茹兒。
桌子上，雞鴨魚肉堆成了小山。
“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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