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想……”
“別想了。現在就決定。”
趙小玲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刺眼。
她深吸一口氣，使勁點了點頭。
“我跟你走。”
王姐從後廚走出來，手裡攥著一條毛巾。她看了趙小玲一眼，又看了顧淮安一眼，嘆了口氣。
“小玲，你要是走，我不攔你。幹完今天，工資我給你結清。”
“王姐，謝謝您。”
“謝什麼，你是個好姑娘，別糟蹋了自己。”王姐擺了擺手，轉身進了後廚。
……
傍晚，迎賓賓館。
顧淮安在前臺又開了一間房，就在他隔壁。
趙小玲揹著那個舊揹包，站在房間門口，手足無措。
“你先好好休息，咱們明天一早出發。”
趙小玲點了點頭，掏出房卡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但比她的宿舍好了不知多少倍。
夕陽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了橘紅色。
她站在窗邊，看著小鎮的輪廓。
明天，她就要離開這裡了。
她在這裡活了二十九年，從一個小女孩長成一個女人。她在這裡哭過、笑過、絕望過。她以為她會在這裡老死，像她奶奶一樣，在土坯房裡嚥下最後一口氣。
但現在，有人給了她另一種可能。
晚上十點。
趙小玲洗完澡，換上一件乾淨的淡粉色睡衣。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手指撫過臉頰，指腹觸到眼角的淚痣。她想起小時候，村裡有人說這顆痣是“哭命”，一輩子流不完的淚。她不信命，可這些年流的淚，夠裝滿一口井了。
她想起今天在飯店裡，母親指著她的鼻子罵，弟弟伸手跟她要錢，父親在旁邊一聲不吭。那些話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顧淮安替她說話，替她出氣。
那一刻，她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是感激，是……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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