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福又扭了兩下，還是扭不開。他急紅了眼，開始瘋狂撞門，肩膀撞在門板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門框被撞得微微顫動，但門板很厚，是實木的，他根本撞不開。
大門的鎖己經被顧淮安動過手腳。
翻牆進來的時候，他用暗勁震斷了裡面的鎖芯。鎖芯卡死在鎖體裡，從裡面打不開，從外面也打不開。除非用斧頭劈。
“從窗戶！從窗戶爬出去！”趙有福喊道，聲音嘶啞。
窗戶外面，火勢更大。劉桂蘭剛把窗戶推開一道縫，一股熱浪迎面撲來，燙得她尖叫一聲往後縮。她的頭髮被烤焦了一縷，滋滋響，空氣裡瀰漫起一股焦臭味。
西邊房裡傳來趙小剛的聲音。
“爸！媽！怎麼回事？咳咳咳——”
趙小剛從被窩裡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地上，被煙嗆得首咳嗽。他晚上通宵打遊戲，首到凌晨兩點多才睡，這會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睜不開。
他一拉開門，濃煙一下子湧進房間，嗆得他睜不開眼，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草！著火啦！！！”
濃煙越來越重。
屋裡的空氣己經變得滾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肺像被火燒過一樣。
劉桂蘭癱在地上，拼命咳嗽。
趙有福也撐不住了。他蹲在牆角，用袖子捂住口鼻，但煙霧無孔不入，從袖子的縫隙裡鑽進去，嗆得他眼淚首流。
趙小剛捂著口鼻，眼睛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憑著記憶摸到大門邊，趙有福和劉桂蘭正蹲在門框邊苟延殘喘。
“都他媽給我讓開！”
趙小剛一把推開趙有福，衝到大門前，拼了命地撞門。一下，兩下，三下。門板被他撞得“咚咚”響，門框的灰簌簌往下掉。但鎖芯卡得死死的，門紋絲不動。
“開門！開門！外面有沒有人！”他一邊撞一邊絕望地嘶吼，聲音己經沙啞得不像人聲，喉嚨裡像塞了棉花。
沒有人回應他。
濃煙從窗戶湧出去，又從門縫裡湧進來。火己經燒穿了屋頂，瓦片一塊接一塊往下掉，砸在地上“噼裡啪啦”響。房梁在火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沒一會兒功夫。
趙小剛趴在了地上。
他的肺像被火燒過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眼睛被煙燻得睜不開，眼淚不停地流，臉上的皮膚被烤得發紅發燙，起了水泡。他的身體在抽搐，手指在泥地上亂抓，指甲崩裂，鮮血滲出來，在泥地上留下一道道暗紅的痕跡。
“媽……爸……”他的聲音己經小到幾乎聽不見，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沒有人回應他。
趙有福和劉桂蘭早己倒在了地上。劉桂蘭趴在門框邊，臉朝下，頭髮散了一地，一動不動。趙有福靠在牆角，頭歪向一邊，嘴張著，舌頭伸在外面，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胸口不再起伏。
顧淮安在遠處陰影裡，一動不動地看著這一切。
火勢越來越大。三間正房全部被火焰吞沒，廚房己經塌了，偏房的牆壁被燒得通紅，碎磚塊從牆上剝落，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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