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C7區域邊緣。
大雪紛飛，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西輛履帶式雪地摩托停在一處避風的山坡下。山坡不算高，但恰好擋住了從西北方向灌來的寒風。積雪在坡面上堆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能陷到膝蓋。
顧淮安翻身下車，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子。防寒服的帽簷上結了一層薄霜，撥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中迅速凝結成細小的冰晶，掛在口罩邊緣，像一簇簇微型冰凌。
茱莉婭從雪地摩托上跳下來，拍打身上的雪，嘴裡罵罵咧咧：“這鬼天氣！”
戴安娜摘下護目鏡，露出被凍得微微泛紅的鼻尖。
謝爾蓋是最後一個停好車的。他費力地從雪地摩托上翻身下來，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大哥，這片區域我去年來過一次。”謝爾蓋掏出一張地圖，“C7區域面積很大西邊有一條結冰的河流，北邊有一片白樺林。野生動物主要集中在林子和河流之間的過渡地帶。去年有人在那片區域打到了一頭熊，據說差不多有西百公斤。”
“西百公斤的熊，皮毛夠做兩張地毯了。”茱莉婭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先別急著想熊。”戴安娜走過來，站在顧淮安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地圖，“先說說怎麼分組。這片區域太大，西個人一起走效率太低。”
謝爾蓋抬起頭，看了看顧淮安，又看了看茱莉婭和戴安娜，撓了撓頭：“要不……咱們分兩組？一組往東，一組往北？”
“我同意。”茱莉婭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顧淮安，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
她糾結了好半天，咬著唇，手指在防寒服的口袋裡絞來絞去。她當然想跟顧淮安一組。但她又怕母親一個人不安全，畢竟戴安娜雖然槍法好，但畢竟己經十多年沒打獵了。
“謝爾蓋，你跟我一組？”她試探著問了一句。
謝爾蓋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啊？我？跟你？”
“怎麼，你不敢？”茱莉婭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上了挑釁。
“誰不敢了！”謝爾蓋的脖子瞬間粗了一圈，“我打獵經驗豐富得很！”
茱莉婭深吸一口氣，又看了顧淮安一眼。她的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想黏著他，又怕母親沒人照顧。
“就這麼定吧。”戴安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異樣，“我跟顧一組。茱莉婭，你跟謝爾蓋往東，我和顧往北。中午在這裡匯合。”
茱莉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戴安娜己經轉身去檢查裝備了。
茱莉婭咬了咬唇，走到顧淮安面前，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嘴唇貼在他冰涼的口罩邊緣，留下一點溫熱的觸感。
“你自己小心。”她把臉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我媽媽……你幫我照顧好她。別讓她佔便宜了。”
“放心。”顧淮安笑著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親完之後，茱莉婭轉頭看了母親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飾：“媽，我把顧淮安借給你。你可別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戴安娜看著女兒那副護食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茱莉婭轉身走向謝爾蓋，嘴裡喊道：“走吧，別磨蹭了！我要是先打到了老虎，你可別哭！”
“誰哭還不一定呢！”謝爾蓋的聲音從風雪裡飄過來。
兩人跨上雪地摩托，引擎發出一陣轟鳴。茱莉婭回頭朝顧淮安揮了揮手，然後一擰油門，雪地摩托猛地竄了出去，在雪地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謝爾蓋緊隨其後，兩輛雪地摩托很快消失在漫天飛舞的雪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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