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雪狼小隊成員終於意識到，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中國商人，甚至不是一個受過訓練的戰士——他根本不像人。
“撤退！”有人用俄語嘶吼，聲音裡帶著潰敗前的驚恐。
但顧淮安不打算讓他們撤退。
他收起NL-15步槍，從背後摘下那把複合弩，單膝跪地，用瞄準鏡鎖定了正試圖逃離的最後兩個身影。
“噗——噗——”
一前一後兩聲輕微的弦鳴，兩支碳纖維箭矢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
第一個逃跑者的後腦勺被箭矢貫穿，身體在奔跑中失去控制，往前撲倒在雪地裡，滑出去好幾米遠。
第二個被箭矢射穿了右腿，慘叫一聲摔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戴安娜從紅松後面探出半個身子。
顧淮安回頭看了她一眼，向她招了招手。
戴安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咬了咬牙，從樹幹後面站起身，緩步走上前來。
她毅然舉起了自己的格洛克19手槍，對準了那個跪在地上、滿臉是血的最後一個雪狼小隊成員。
那人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恐懼，用俄語喊著什麼求饒的話。
“砰！”
一聲槍響。那人身體一僵，然後緩緩前傾，臉朝下栽進雪地裡。
戴安娜放下槍，手臂還在微微顫抖。
這是她第一次親手殺死一個活生生的人。
顧淮安走到她身邊。
戴安娜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恐懼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恐懼更強烈的東西——是崇拜，是迷戀，是那種女人在看見自己的男人擋在身前、把一切都解決之後才會迸發出的狂熱。
“你——”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缺氧般的急促，“是上帝派來拯救我的。”
她忽然扔掉手裡的槍，撲上去，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跳起來掛在他身上。那對大雷隔著兩層防寒服撞在他胸口，她低下頭，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顧淮安摟住她的腰，接住了她。
這個吻激烈而短促，帶著雪的氣息、火藥的氣息和劫後餘生的狂喜。她的舌尖撬開他的牙關，貪婪地攪動著，像是在確認他還活著，確認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吻了好一會兒，她鬆開他，大口喘著氣，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我再一次重新認識了你，我的英雄。”她低聲說。
顧淮安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臉，彎腰從雪地裡撿起她的槍。
“走吧。繼續趕路。”
兩人繼續往前走。身後，十五具屍體散落在雪原上，在初升的朝陽下投出長短不一的影子。鮮血在雪地上滲開，像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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