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親王死了。
訊息傳到顧府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下午了。張清竹從學堂回來，書包還沒放下，就聽見幾個丫鬟在廊下嘰嘰喳喳。
“聽說了嗎？慶親王死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親王！”
“真的！順天府的人都去了，王府門口圍了好多人。聽說是被人勒死的。仵作都來了，驗了半天，說肯定不是自己死的。”
“活該！誰讓他欺負咱們小姐……”一個年紀小的丫鬟話說到一半，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袖子，趕緊捂住嘴。
“噓！小聲點！讓人聽見了，還以為咱們在說風涼話呢。”
“本來就是風涼話。那種人，死了乾淨。”
幾個丫鬟又嘀咕了幾句，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竊竊的笑聲，像風吹過樹葉，沙沙響了一陣，就散了。
張清竹站在迴廊拐角，聽了一會兒。笑了笑，隨後推門進了屋。
慶親王死了的訊息，街頭巷尾、茶館酒肆，到處都有人議論，但說的都是些不著邊際的話。一家老茶館裡，幾個常客圍著一張桌子，茶喝了好幾壺，話也說了一籮筐。
“聽說是仇家乾的。那劉管事，八成是被人收買了。要不然，他一個管事，哪來的膽子？”
“劉管事？他不是也跟著失蹤了嗎？王府的人說他半夜出了門，再也沒回來。”
“嗨，那種人，給錢什麼都幹。指不定跑到哪兒去了。說不定現在正躺在哪個溫柔鄉里數銀子呢。”
“噓，小聲點。這種事，少說為妙。”說話的人壓低聲音，往西周看了看。
幾個人連連點頭，又聊了幾句，就換了話題。京城的日子照舊過，太陽照常升起落下，街上照樣人來人往。
顧府。
顧淮安找了嶽山一圈沒見著人，問了李茹兒才知道是他妹妹病了。
後院西側的耳房，很小一間，挨著柳韻母女的屋子。以前是放雜物的，嶽山入府後，就被收拾出來給他妹妹住。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嶽山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
“靈兒，你再喝口水。就一口，聽話。”
沒人應。
顧淮安推門進去。
屋裡光線很暗，窗戶關著，窗簾也拉著。空氣裡一股熱烘烘的氣味撲面而來，混著草藥苦澀的味道。
嶽山蹲在床邊，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聽到動靜，他猛地轉過頭。
“東家？”他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
顧淮安沒看他，走到床邊。
床上躺著一個小姑娘。十五六歲的年紀，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額頭上搭著一塊溼布，己經半乾了。
顧淮安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燙手。他皺了皺眉，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眼白上有紅血絲，瞳仁往上翻，只露出底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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