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點頭：“是。段啟明那邊還在查，顧淮安的貨從哪兒來，走哪條線，跟誰合作，目前還沒查清楚。他的貨像是憑空出現的，沒有任何記錄。”
“加快速度。內務府孫主事那邊也要催一下，讓他給順天府施加壓力，查顧淮安的稅。”山本的聲音冷得像冰，“這個人，不能留。”
佐藤再次點頭：“是。”
山本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顧淮安……你好膽，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轉過身，走回書桌前，鋪開一張信紙，提筆寫著什麼。寫完後，他把信摺好，裝進信封，用火漆封口，蓋上黑龍商行的印章。
“送去天津。”
佐藤接過信，轉身走了。
山本坐在椅子上，閉上眼。
“顧淮安……遲早……要你的命。”
他沒說完，但嘴角的冷笑說明了一切。
而此時的順天府衙門。
孫府尹坐在簽押房裡，面前攤著幾份呈文。
柳巷大火，燒燬民宅一處，發現屍體若干。甜水井衚衕大火，燒燬宅邸一座，發現屍體若干。南城煙館、妓院，昨夜被人闖入，看場子的全部被殺，房屋被焚。
他看完這些呈文，手都在抖。
“府尹大人，這事兒……”師爺小心翼翼地問，聲音壓得很低，“查不查？”
孫府尹沉默了半天。
查？怎麼查？
柳巷那個據點，他早就知道是三青會的地盤。甜水井衚衕是馬三的宅子。煙館妓院背後有日本人的股份。這些事，他都知道。但他一首裝不知道——因為三青會每個月給他送大洋，雷打不動。
現在三青會被人滅了，他怎麼辦？
查出來是誰幹的，然後呢？抓人？那人背後有北洋，有皇商招牌，連袁大人都給他幾分面子。他一個小小的順天府尹，拿什麼去抓？
不查？那些呈文擺在這兒，總要有個說法。
“查什麼查？”孫府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三青會是什麼東西？一幫地痞流氓，火併死了，跟官府有什麼關係？”
師爺懂了，退了下去。
孫府尹把呈文塞進抽屜裡。
“來人，備紙筆。”
他要寫摺子。
怎麼寫？不能寫“顧淮安殺人放火”，只能寫“南城發生幫派火併，三青會匪徒自相殘殺，現己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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