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主事跪在地上，腦子裡在瘋狂地運轉。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顧爺！下官願意替顧爺做事！”
顧淮安伸手把他扶起來。
“起來吧。”顧淮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你替誰做事，你自己清楚。”
他回到主位上坐下：“日本人那邊，繼續應付，別讓他們起疑。他們讓你查什麼，讓你遞什麼話，你先通知我。”
孫主事連連點頭。
他的袍子上全是灰，看起來狼狽極了。
“去吧。”顧淮安擺了擺手，“回去好好想想，該怎麼跟日本人交代。別露出馬腳。”
孫主事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腿一軟，差點被門檻絆倒。他扶住門框，穩了穩身子，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中。
李鐵峰從門外走進來，看著孫主事離去的方向，低聲說：“東家，這個人靠得住嗎？”
顧淮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靠不住。”他的聲音平淡，“但有用。”
他把茶盞放下，嘴角微微勾起：“這種人，貪財、怕死、有把柄。只要這三樣東西還在我手裡，他就翻不了天。”
李鐵峰點了點頭。
“還有件事。”他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載振派人在打聽貿易行的底細。領頭的姓佟，是載振府上的管事，這幾天在南城幾個大鋪子裡轉悠，問南洋貨的來路和價錢。”
顧淮安的眼神冷了一瞬。
“慶親王死了，他兒子又蹦躂起來了。”他冷笑一聲，“他父親活著的時候都沒敢動我，他算什麼東西？”
李鐵峰遲疑了一下，問：“東家，載振跟咱們無冤無仇，怎麼突然盯上咱們了？”
顧淮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第一，錢。”他豎起一根手指，“南洋貿易行日進斗金，京城誰不知道？載振是商部尚書，管著天下商稅，他眼紅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他父親在的時候，還能壓著他。現在慶親王死了，沒人管他了，他自然想伸手。”
李鐵峰點頭。
顧淮安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權。載振剛接手商部，需要政績。整頓洋貨市場、查禁‘來歷不明’的南洋貨——聽起來就是能向上面邀功的差事。拿我開刀，一箭雙鵰：既能撈錢，又能立威。”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
“第三——有人在他耳邊吹風。”
李鐵峰一愣：“東家的意思是……”
“日本人。”顧淮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山本一郎在京城經營了這麼多年，不會只盯著咱們。他肯定也接觸過載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己經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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