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準備回書房繼續打遊戲，一個嬌小的身影從迴廊那頭走了過來。
嶽靈兒端著一盆洗好的衣裳，低著頭走得小心翼翼的。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小襖，頭髮紮成兩個辮子，走路的時候辮子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嘿！靈兒！”顧淮安喊了一聲。
嶽靈兒嚇了一跳，手一抖，盆裡的衣裳差點滑出來。她抬起頭，看見是顧淮安，臉一下子紅了。她連忙把盆放在地上，福了一禮，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東、東家。”
“你這是幹嘛呢？”
“奴婢……奴婢洗衣裳呢。”她的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手指絞著衣角。
顧淮安走過去，低頭看著她。這丫頭比剛進府時長開了不少，皮膚白了，臉蛋圓潤了，眉眼間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不再是當初那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可憐了。
“走，跟我出去逛逛。”
嶽靈兒愣住了，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東家，奴婢……奴婢還要洗衣裳……”
“衣裳回來再洗。”顧淮安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我一個人悶得慌，你陪我出去走走。”
嶽靈兒的臉更紅了，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她想說自己只是個丫鬟，哪有資格陪東家逛街。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
“愣著幹嘛？走啊。”
嶽靈兒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京城的大街上，人來人往。
賣菜的、挑擔的、拉車的、遛鳥的，擠擠挨挨，把整條街塞得滿滿當當。空氣裡混著各種味道——菜葉子的青澀、烤紅薯的焦香、炸油條的油煙味，還有馬糞的臭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發緊。
顧淮安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袍，步伐不緊不慢，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嶽靈兒跟在他身後，低著頭，像個小尾巴。她走得很慢，始終落後他兩步，不敢並排，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
“靈兒，你離那麼遠幹嘛？過來。”
嶽靈兒紅著臉往前挪了兩步，但還是不敢並排，只敢走在他側後方，像一隻怯生生的小貓。
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紅彤彤的山楂裹著透明的糖衣，在陽光下閃著光。
顧淮安停下來，買了兩串。他把其中一串遞給嶽靈兒，她接過去，捧在手心裡瞧著，像捧著什麼寶貝，不敢吃。
“別光看，吃啊。”
嶽靈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衣在嘴裡化開，咔嚓一聲，酸酸甜甜的，山楂的酸和糖的甜混在一起，在舌尖上跳舞。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點糖渣，亮晶晶的。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發現顧淮安在看她，臉又紅了，連忙低下頭。
“好、好吃……”她的聲音怯生生的。
路過一個賣頭花的攤子，花花綠綠的頭花擺了一桌，絹花的、絨花的、珠花的，看得人眼花繚亂。顧淮安停下來，拿起一支粉色的絹花，在嶽靈兒頭上比了比。絹花是芍藥形狀，花瓣層層疊疊，粉嫩嫩的，像真的一樣。
嶽靈兒整個人僵住了，像被點了穴，一動不敢動，心跳得像擂鼓，咚咚咚的。
“這個好看。”顧淮安把絹花插在她辮子上，退後一步看了看，點了點頭。粉色的絹花在她烏黑的頭髮上格外醒目，像一朵真的花開在那裡。
“多少錢？”他問攤主。
“東家，奴婢不要……”嶽靈兒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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