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的徒弟們呢？”
“還有幾個在。但都散了心，各謀生路去了。留在鏢局的，就剩兩三個老實的，守著空院子，等著鏢局被收走。”
顧淮安點了點頭。
“霍元甲呢？”
“住在南城一家叫‘悅來’的小客棧裡。這幾天到處託人，想找門路保住鏢局。但他一個天津來的武師，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沒人願意幫他。”李鐵峰頓了頓，“聽說他還去順天府遞了狀子，石沉大海，連個迴音都沒有。”
顧淮安聽完，嘴角慢慢勾起。
“明天，去會會霍元甲。”
李鐵峰抱拳：“是。”
夜色漸深。
書房裡點著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把顧淮安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山本留下的那份名單，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劃過。載振、趙勝、孫主事、還有那些他暫時不想動的名字。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
李鐵峰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東家，後門來了一個人。說是宮裡的，有要事求見。”
“宮裡？誰？”
“不知道，面生。”李鐵峰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他說……是替皇上傳話的。”
顧淮安表情怪異。
光緒帝？被軟禁在瀛臺整整七年的皇帝。他的人居然找上門來了。
“讓他進來。”
片刻後，李鐵峰領著一個人走進書房。那人西十來歲，面容清瘦，皮膚蠟黃。他進門後警惕地環顧西周，確認沒有外人，才朝顧淮安躬了躬身。
“顧老闆，在下姓劉，在御前當差。冒昧登門，還望海涵。”
顧淮安沒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他沒坐，而是往前邁了兩步，站到書桌前，身體微微前傾。
“顧老闆，皇上知道您。南洋貿易行的顧老闆，在北洋有人脈，在京城有根基。皇上說——您是個能成事的人。”
顧淮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說話。
“載振的事，皇上知道了。黑龍商行的事，皇上也知道了。皇上說——顧老闆做的，正是他想做而做不了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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