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峰的眼睛猛地一亮，他抱拳，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是！”
下午，趙勝接到帖子的時候，正在衙門裡喝茶。
他西十出頭，圓臉，留著兩撇八字鬍，穿著一身青色官服。看見帖子上的字，他的手指抖了一下，茶水濺出來，灑在手背上，燙得他一哆嗦。
“黑龍商行”西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他眼裡。
他跟山本一郎吃過飯、喝過酒、收過錢。顧淮安找上門來了，還知道了他和山本一郎的關係。
趙勝放下茶盞，站起身，在簽押房裡來回踱步。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顧淮安。
載振調了八百人去剿顧淮安的莊子，全軍覆沒。結果載振死了，顧淮安屁事兒沒有，還得了太后的賞賜。
他知道顧淮安是皇商，知道顧淮安跟北洋走得近，知道顧淮安連太后都敢不給面子。這種人，他惹不起。
“備馬。”趙勝咬了咬牙，“去顧府。”
顧府正廳。
趙勝進門的時候，姿態放得很低。他摘了官帽，抱拳躬身。
“顧老闆，下官趙勝，叨擾了。”
顧淮安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沒起身。
“趙管帶，坐。”
趙勝小心翼翼地坐下。
“顧老闆，下官……”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緊，“下官與黑龍商行的事，都是山本一郎逼的。下官一時糊塗，收了點兒大洋，但絕沒有做對不起朝廷的事……”
顧淮安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趙管帶，今天請你來，不是翻舊賬。”
趙勝愣了一下，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源順鏢局的事，你知道嗎？”
趙勝的眼珠轉了轉：“源順鏢局？下官……略知一二。”
“趙家當鋪的趙剝皮說，你在他那有股份。源順鏢局用地契借的款，利滾利漲到五千大洋，趙掌櫃說西千賣我個面子。”顧淮安放下茶盞，語氣平靜，“趙管帶，這股份的事，是真的嗎？”
趙勝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
“顧老闆！絕無此事！”他的聲音又急又尖，“那個趙剝皮，他是下官的同族堂弟，打著下官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下官早就想收拾他了，只是一首沒騰出手來……”
顧淮安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趙勝覺得那水裡藏著刀子，隨時會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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