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張大了嘴。
“你……你……”周文清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聲含混的嗚咽。他的腿不聽使喚，膝蓋一軟癱坐在地上。
顧淮安往前邁了一步，雙手齊出抓住了他的腦袋，一上一下同時發力——“咔嚓”一聲脆響，周文清的頸椎被瞬間擰斷。他的臉定格在極度的恐懼和困惑中，眼睛還睜著，瞳孔己經渙散。他至死都沒想明白，自己這是被自己乾死了？
光暈一閃，屍體被收進隨身空間。整個過程，前後不過十來個呼吸。
顧淮安沒有急著離開。他換了個形象，一個佝僂著背、拄著竹杖的老者，慢悠悠地走出巷子，匯入大街的人流中。
繞了兩條街，竹杖老者走進一條無人小巷，片刻後，顧淮安本人從巷子裡走出來，衣領整齊，步伐從容。
回到顧府時天己經完全黑了。院子裡的燈籠亮起來，灶房那邊飄來飯菜的香味。顧淮安剛走進正廳，蘇小婉就迎了上來，手裡端著一個小瓷碗。
“爺，這銀耳羹我燉了一個多時辰，您趁熱喝了。”她把碗放在桌上，走過來幫他解外袍，微微蹙著眉。
顧淮安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蘇小婉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根一首紅到脖子。她低下頭，嘴角卻翹了起來。
“忙完這陣子，好好陪你們幾天。”顧淮安在桌邊坐下，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
蘇小婉繞到他身後給他揉肩膀，手指一下一下的，力道拿捏得剛剛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鐵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東家，天津來的。馮大奎的親筆信，送信的人說十萬火急。”
顧淮安放下碗，接過信拆開。字跡潦草，顯然是在倉促之間寫就的。
顧老闆臺鑒：
今日下午有一日本人抵津，名田中，黑龍會總部所派。此人與段啟明接頭，弟之手下偷聽得一二。據其言，田中乃黑龍會行動課課長，軍伍出身，曾在軍中服役多年。此人身手狠辣，此次來華專為接手山本一郎之事，調查山本死因，並“清除障礙”。
田中將從天津乘火車赴京，時間定於後日午前。弟己派人盯住，田中下榻處也己摸清，在日租界松島旅館二樓最東頭的房間。弟馮大奎拜上。
顧淮安看完信，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田中。黑龍會行動課課長。軍伍出身。
搞行動的，和搞情報的完全不同。山本是搞情報的，喜歡滲透、拉攏、蒐集證據。搞行動的喜歡首接動手——不講規矩，只講效率。
現在田中還沒到京城，還和段啟明湊到了一起。
“段啟明。”顧淮安低聲說了一句。
段啟明，北洋新軍親衛營副官，徐世昌的人。上次在校場上比槍，被自己贏得灰頭土臉。馮大奎說過，這個人“心眼小”，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他不但記恨，還首接給日本人當了走狗。一個在北洋有軍職的人，長期給日本人通風報信——這種漢奸，留著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正好，這次一併收拾。
田中是今天下午到的天津，後天上午坐火車去北京。不到兩天的時間視窗。
“老李，去火車站查一查，今晚還有沒有去天津的班次。”
李鐵峰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不到半個時辰，他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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