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兒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倒映著晚霞，還有她的臉。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我相信你。”
夜深了。
主臥的燈還亮著。趙青兒知道顧淮安明天要走，這一夜格外纏人。
被子揉成一團，枕頭掉到了地上。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清輝灑了一地。遠處的馬場裡，馬匹偶爾發出一聲低鳴。
首到後半夜，動靜才漸漸平息。
趙青兒趴在顧淮安胸口，渾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趴在他身上，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顧哥哥……你明天什麼時候走？”
“上午。還有些事要處理。”
“哦。”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顧淮安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口，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知道。”她小聲說，“但每次你走，我都捨不得。”
顧淮安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移，夜風從窗戶的縫隙裡擠進來，吹動著窗簾。
第二天上午，10月18日。
顧淮安正準備離開趙氏莊園，剛坐上車，手機響了。
低頭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的是老家那邊的區號。
他愣了一下，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瞬，然後按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聲音有點抖。
“請問……是顧淮安嗎？”
顧淮安皺了皺眉。這個聲音，他好像在哪聽過，但又說不上來。
“我是。你是哪位？”
“淮安……你還記得我不？你小時候叫我‘三叔’。你爺爺走的時候，還是我幫著抬的棺材……”
顧淮安的手指緊了一下。
他的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些久遠的畫面，一個黝黑的中年男人，蹲在門檻上抽旱菸，煙鍋子裡的火光一明一暗。男人背後是一間低矮的土坯房，牆根下堆著劈柴，院子裡跑著幾隻蘆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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