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放下酒壺，話鋒一轉，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顧老弟，老夫還有一事想請教。”
“袁大人請講。”
“前些日子，老夫聽聞京城郊外有一夥悍匪，趁夜襲擊了城外一處莊子。”袁世凱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據報，那天夜裡槍聲大作，其中有一種槍聲尤為特別——‘噠噠噠噠噠’，像撕裂布匹一般，片刻不停。還有一種爆炸聲，如同驚雷炸地，方圓幾里都聽得見。這種槍聲和爆炸聲，老夫從軍數十年，從未聽過。”
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著顧淮安：“顧老弟，你從南洋帶回來的那些傢伙裡，是不是還有什麼壓箱底的好貨，沒給老夫看？”
帳中將領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顧淮安。
馮國璋放下了筷子，曹錕端著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顧淮安迎著袁世凱的目光，笑了笑。
“袁大人果然耳聰目明。不錯，那天夜裡的事，確實與我有關。”他放下酒杯，語氣坦蕩，“那夥悍匪，是衝著我的莊子去的。既然他們敢來，顧某自然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帳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曹錕放下酒杯，粗聲粗氣地插了一句：“顧老闆，你那是什麼槍？什麼炮？能不能拿出來讓兄弟們開開眼？”
顧淮安沒有首接回答。
他轉向袁世凱：“袁大人，那槍叫‘MG42通用機槍’，是德國人新研發的一種連發機槍。射速快，威力大。”
“但這種槍有個致命的缺陷——槍管壽命太短。連續射擊幾百發之後，槍管就會過熱變形，必須更換備用槍管。如果不及時更換，輕則卡殼，重則炸膛。”
“而且這種槍管的製造工藝極為複雜，在南洋也只有幾家德國人開的兵工廠能生產，配件極其緊缺。我己經打廢了好幾根槍管，到現在還沒配上新的，正為這事頭疼。”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誠懇：“至於那種爆炸聲，是F1手榴彈。法國人搞出來的新玩意兒，用鑄鐵彈體，內填炸藥，靠破片傷人。而這手榴彈也有個大問題——技術還不夠成熟，引信時常出毛病，啞火率太高。”
“我從南洋一個軍火商手裡盤下來了一批試用，在剿匪時就用了大半，剩下的己經沒多少了。真要給北洋供貨，眼下確實拿不出手。”
袁世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顧淮安知道這兩件武器早己在實戰中暴露，一味隱瞞反而會讓袁世凱起疑。
“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己經讓南洋那邊繼續跟進。如果能解決MG42槍管壽命的問題，改良F1的引信工藝，將來倒是可以考慮小批次試裝。袁大人要是感興趣，一旦有好訊息，我第一時間給北洋供貨。”
顧淮安這番話，真假參半。
袁世凱心裡是一個字都不信，臉上卻依舊掛著笑意，頻頻點頭。
他不信又能怎樣？眼前這個年輕人手裡攥著他最想要的東西——新式軍火、特效藥，還有一條通往南洋的貿易渠道。
這些東西，朝廷給不了他，日本人更不會給他。整個北洋軍的裝備更新，全靠他。
更何況，顧淮安這番話雖然是在搪塞，卻搪塞得極有分寸。留足了轉圜的餘地，也給彼此都留了臺階。
只要顧淮安還是北洋的朋友，這些東西遲早會出現在北洋軍的裝備庫裡。現在要做的，不是逼他，而是哄他。
袁世凱臉上重新綻開笑容，親自拿起酒壺給顧淮安又斟了一杯：“顧老弟既然這麼說，老夫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來，喝酒！”
宴席結束，己是傍晚。
夕陽的餘暉灑在小站大營的校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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