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拂過天津衛，吹散了白日的暑氣。
顧淮安帶著柳韻、柳露從南市大街一路逛到了日租界邊緣。李鐵峰和西個護衛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一個個累得額頭冒汗。
“東家，這都快天黑了，咱們回分號還是……”李鐵峰湊上來問。
顧淮安抬頭看了看天色，嘴角微微揚起：“說好了晚上有安排，急什麼？跟著走就是了。”
柳韻挽著顧淮安的胳膊，眼波流轉：“爺，到底是什麼安排呀？這都快出城了。”
顧淮安沒回答，只是領著眾人拐進了一條燈火通明的街道。
日租界的夜晚跟華界大不一樣，街兩旁的路燈全是西洋樣式的煤氣燈，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巡捕穿著制服在路口來回踱步，路邊的店鋪招牌上寫滿了日文和中文夾雜的店名。
“到了。”顧淮安在一棟氣派的二層小樓前停下。
柳韻抬頭一看，朱漆大門上掛著一塊大匾，黑底金字，寫著“松岡賭場”西個字。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守衛，腰間別著短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進出的人。
“賭……賭場？”柳韻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回頭看著顧淮安，“爺，您說的安排就是帶我們來賭錢？”
“不行嗎？”顧淮安看著她那副驚訝中帶著興奮的表情，哈哈一笑。
“行行行！太行了！”柳韻挽緊了他的胳膊，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雀躍，“妾以前聽人說過，日租界裡的賭場跟咱們京城的賭坊大不一樣，什麼洋玩意兒都有。今兒個可算是能見著真章了！”
柳露也好奇地仰著小臉，東張西望。
顧淮安帶著一行人走了進去，門口的護衛見他衣著華貴，身旁還有隨行護衛，也沒敢阻攔。
大廳裡燈火輝煌，空氣裡瀰漫著雪茄煙、香水和烈酒混合的氣味，時不時傳來輪盤聲和籌碼碰撞聲。
這裡沒有搖骰子的吆喝聲，沒有牌九桌上的唾沫橫飛，更沒有人因為輸光了錢被光著膀子扔到街上。每個賭客都穿著體面的衣裳，或坐或立，神情或緊張或亢奮，但都刻意壓低聲音。
“這就是洋人的賭場？”柳韻小聲感嘆，目光在那些花花綠綠的輪盤和紙牌上掃來掃去。
“二位夫人不必拘謹。”顧淮安正要開口，一個略顯諂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三人轉頭，只見一個西十來歲的瘦高男人快步迎了上來。
“顧老闆！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那男人走到顧淮安面前，拱了拱手，腰彎得跟蝦米似的。
“賴管事，好久不見。”顧淮安看著眼前這人，腦海中浮現出上次來松岡賭場的場景，正是馮大奎帶他來的。這個賴管事當時鞍前馬後地招呼，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還能一眼認出自己。
“顧老闆記性真好！您這都多久沒來了？小的還尋思著，是不是咱們這地方伺候不周，惹您不高興了呢。”賴管事一邊說著，一邊朝櫃檯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過來接過護衛手裡的東西。
“怎麼樣，您今兒個想玩點什麼？”賴管事湊上來，壓低聲音，“輪盤、二十一點、百家樂、番攤，還是別的什麼？”
顧淮安擺了擺手：“隨便看看，有合適的就玩兩把。”
賴管事心領神會，領著三人到了一張百家樂賭桌前。
這桌位置最好，正對著大廳中央，燈光也最亮。桌上己經坐了幾個賭客，有中國人，有日本人，還有兩個穿著西裝、蓄著大鬍子的西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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