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他實在憋不住了，把趙勝叫到跟前：“走，跟我去一趟顧府。”
趙勝自然知道張彪要去幹什麼，連忙應下，換了身便衣跟著出了府。
顧府書房裡，顧淮安正在跟李茹兒下棋。
這些天，他被張清竹那丫頭看得緊，白天晚上折騰得厲害。難得空閒，他便把李茹兒拉到書房，教她下圍棋。
說是下棋，其實就是逗她玩，一局能輸出去三五個子兒。
李茹兒咬著唇，正為一步棋愁得不行，門外傳來了李鐵峰的聲音：“東家，張標統來了。”
顧淮安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張彪和趙勝被引進書房。顧淮安起身迎了迎：“岳父大人，趙管帶，快請坐。”
張彪一屁股坐下，長長地嘆了口氣：“賢婿，這步兵營參將，真不是個好差事啊。”
顧淮安笑了笑，給他倒了杯茶：“岳父，這是怎麼了？”
張彪也不瞞著，把到任後這些天受的窩囊氣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從軍餉被卡、軍械被拖、議事被冷落，到德邦那副“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嘴臉，說了個遍。
趙勝在一旁不時補充，把德邦如何利用旗人關係網在衙門裡使絆子的細節，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
顧淮安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問了一句：“那個德邦，什麼來路？”
趙勝連忙答道：“回東家，德邦是滿洲正黃旗出身，祖上出過一位副都統。他年輕的時候考過一次武舉，沒中。後來靠著家裡的關係，在步軍統領衙門裡混了箇中軍守備。說實話，在旗人那一堆廢物裡，他還真算有點本事的那一小撮。手上有點功夫，會打幾套拳，營裡那些旗人都挺服他。不過他這人好面子、記仇、貪財又好色，私底下養了好幾個相好的。”
“哦？相好的？”顧淮安挑了挑眉。
“對。”趙勝點點頭，又補了一句，“他還有個綽號，叫‘鐵帽子追風腿’。是京城裡那幫武人抬舉他，說他腿功好，祖上鐵帽子，雙腳能追風。其實就是花架子，踢個青磚還行，真動起手來，也就那樣。”
“鐵帽子追風腿？”顧淮安差點笑出聲來，“這名號挺唬人啊。”
張彪愁眉苦臉地擺擺手：“賢婿，你就別管他什麼腿了。我現在是拿這個德邦一點辦法都沒有。他明面上不動手，暗地裡使絆子。我就算知道他搞鬼，也抓不住他的把柄。再這麼下去，我這個參將，怕是不用兩個月就要被人灰溜溜地趕走了。”
顧淮安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岳父，這事啊，換個思路就簡單了。”
張彪一愣：“什麼思路？”
“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提問題的人。”顧淮安淡淡地說。
張彪：“……”
趙勝：“……”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張彪和趙勝都是老官場了，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就跟活見了鬼一樣。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提問題的人？
這不就是首接把人搞死嗎？
他們在官場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奉行的從來都是“走門路、攀交情、投其所好、靠山吃山”，哪怕彼此鬥得再兇，明面上也得講究個“以和為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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