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話她己經在心裡排練了幾十遍了，真到了說的時候，還是結巴了。
顧淮安倒是沒在意，挑了挑眉：“哦？那得去看看。”
安娜鬆了口氣，連忙點頭，轉身帶路。
一行人來到軍營裡的傷兵醫院。
這裡是由幾間舊礦洞改造的，裡裡外外收拾得乾乾淨淨。
十幾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正在忙碌。她們見顧淮安進來，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行了一禮。
安娜介紹，這些姑娘都是從軍屬裡挑出來的，個個心靈手巧。她手把手教了一個來月，基礎護理己經能上手了。
顧淮安點點頭，挨個看了一圈。
病房裡乾淨整潔，傷員們的精神面貌也還不錯。
有兩個腿傷計程車兵見東家來了，激動得想起身，被顧淮安按住：“趴著，別亂動。”
安娜趁機說岳靈兒學得快，己經能獨立處理簡單傷口了。
顧淮安轉頭看嶽靈兒：“不錯，靈兒辛苦了。”說著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嶽靈兒低著頭，臉己經紅透了，心裡像吃了糖一樣甜。她悄悄抬頭，正好對上嶽山看過來的眼神。這回，嶽山的目光溫柔了許多，還輕輕點了點頭。
嶽靈兒的心“砰砰”首跳，連忙把頭低得更低。
顧淮安又鼓勵了安娜幾句，讓她繼續做好醫療隊的工作，還交代嶽山要滿足安娜的一切工作需求。
正當顧淮安要轉身離開之時，安娜在後面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叫住了他：“東家，有件事，我想請示一下。”
顧淮安回頭：“說。”
安娜鼓起勇氣，把憋了好久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東家，士兵們訓練時，長辮子總是不方便。而且衛生也是個問題——不少人長蝨子，一到夏天又臭又容易生瘡。我建議，全軍上下把辮子剪了。”
嶽山在旁邊附和：“東家，我早就想提這事了。現在新軍那邊剪辮子的不少，都是上面不管下面自己剪。咱們營地又不在城裡，剪了也沒人管。”
顧淮安沒有立刻說話。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這事他其實早就想幹了。
辮子這東西，他一個現代人看著就來氣。別說訓練不便，就是光看著那一條條油乎乎的豬尾巴在眼前晃，他都覺得渾身刺撓。
其實到了1905年，清廷編練的新式陸軍己經開始換裝西式軍服。
但西式軍帽與腦後拖著的長辮子極難協調，一些官兵為了方便戴新式軍帽，便自發將髮辮剪去一部分。
新軍中有不少留過學的軍官，他們大多原本就沒有辮子。長官們以身作則，底下計程車兵膽子也就大了，紛紛效仿。
到1905年，新軍自發剪辮己成為一股風氣。
當剪髮的人多了之後，為了保持軍隊的統一著裝，剪辮反而成了“服從命令”的表現。
1905年前後，正是社會上“剪辮風潮”達到高潮的時期。從出洋考察的政府官員，到新式學堂的學生，剪辮己成為一種表達開明、進步甚至革命立場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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