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讓底下的商行和糧行最近老實點,別搞什麼花樣。
“這個巡查使來了之後,不管到了哪個縣,都客客氣氣招待著。他要查賬就讓他查,查不出東西自然就走了。別跟人家硬頂,更別做什麼蠢事。”
何紹安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
“上回那個姓陳的巡查使,到了蘇州不到七天就病亡了。那是個特例,不能當常態,我們不可能每次都這般幸運。這回來的這個,背後站著嚴明和陸恆,分量不一樣。做得太過,容易引火燒身。”
馮遠趕緊送客,臨走前還是客套了句,“何大人日理萬機,不如留下來吃個便飯?”
何紹安擺擺手,“不了,還得趕回去處理公務。馮大人你記住今天的話,回頭若有什麼異常,第一時間給本官傳訊息!”
“一定一定!”
馮遠把何紹安一路送到側門,目送馬車駛出巷口,消失在街角。
轉過身來,整個人的腿都有點軟。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冷汗早就浸透了帽沿。
師爺老吳從後堂走出來,壓著嗓子。
“大人,何知縣走了?”
“走了。”
馮遠甩了甩袖子上的汗漬,一臉後怕。
“老吳,你猜怎麼著?”
“還真讓那位韓大人說中了。隔了一天都不到,吳縣那邊就派人來打聽了,還是何紹安親自來的。”
“說明上面對這件事重視極大.....”
老吳搓了搓手,把馮遠拉到後堂的角落裡,連忙道:“大人,何知縣說了什麼?”
馮遠把方才的對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老吳聽完,沉吟片刻。
“大人,您覺得何知縣信了?”
“信了大半吧。周少爺捱打的事,本來就不算什麼大案子。他來之前肯定己經打聽過了,昨晚周德茂還跟我在莊子上喝酒,在他看來,這都是小事。”
“那是他還不知道,昨晚那頓酒的真正內容。”
老吳搓著下巴,臉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團,“大人,小的斗膽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說。”
“大人在臨安三年,跟著上面的人做了不少事。但說句不中聽的,大人您在這條線上,充其量就是個跑腿的。那些大人物互相之間有親緣、有利益繫結,真到了出事的時候,他們會互相兜著......可大人您呢?”
馮遠沒吭聲。
這話他豈能不知,這麼多年下來,自己從來就沒有入過核心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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