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繁和兩名保鏢幾乎是瞬間肌肉繃緊，不著痕跡地向前踏出半步，恰好形成一個隱形的三角，將方時笙護在後方。
他們的目光銳利如鷹隥，快速掃過眼前黑壓壓。沉默卻極具壓迫感的人群，心頭暗自一驚。
粗略估算，視線所及，怕是不下千人。
這陣仗……
這些村民想做什麼？
然而，預想中的混亂或衝擊並未發生。
方家村的村民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那種混合著好奇。審視與某種難以言喻亢奮的目光看著他們。
偶爾有交頭接耳的窸窣聲，像風吹過麥田，但沒有人試圖上前，更無人高聲喧譁或做出攻擊性姿態。
張繁和保鏢交換了一個眼神，警惕未消，卻也不免生出幾分困惑。
直到方時笙一行人在無數目光的“護送”下，安然走到村支部那的平房前，村民們也並未越雷池一步，只是停在了不遠處，繼續保持著那種奇特的。沉默的注目。
這方家村的人，真是奇怪。
大隊部的門開著，裡面似乎比外面陰涼些。
張繁上前一步，正要通報，裡面的人已經聽到了動靜。
以吳副主任為首的幾位幹部快步迎了出來。
吳副主任的臉上已經看不出路上的匆忙與之前的嚴峻，正午的強光讓他微微眯了下眼，隨即臉上便浮起熱情而穩重的笑容。
“方時笙同志！歡迎歡迎！”
吳副主任搶先伸出手，力道適中地握了握，手心有點潮，不知是熱的還是別的：
“一路辛苦了！這大中午的，天氣倒好。本來應該更早些過來，路上有點耽擱，沒想到方同志雷厲風行，已經先一步到家了。”
他說話間，目光快速而自然地掠過方時笙身後那明晃晃陽光下黑壓壓的。卻異常安靜的村民人群。
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深思，但面上笑容不變，甚至側了側身，似乎想幫方時笙擋去一些刺目的陽光和視線。
“吳主任客氣了。”
方時笙與他握手，態度平和，正午的陽光照在她淺色大衣上，泛著淡淡的光暈：
“是我歸家心切，沒來得及等各位，倒是給地方上的同志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吳副主任側身讓開進門的路，語氣熱絡：
“方同志能回到家鄉，是我們周市的榮幸，怎麼能說麻煩？來，裡邊請，外邊太陽大。小劉，快給方同志倒點茶。”
跟在吳副主任身後出來的村長方保國，一隻腳剛邁出門檻，抬眼就被外頭那黑壓壓。靜悄悄的人海給堵了個結實。
他眼皮狠狠一跳，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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