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翠英靜靜端詳了方時笙半晌，才徐徐開口：
“這批種子確實極好，想來將來長成的藥材，藥效定會強過尋常金銀花。”
方時笙欣然道：“那便再好不過。藥材品質有了保障，咱們藥廠的生意自然興旺。”
方翠英眼波微動：“你是打算製成成藥來賣？”
方時笙頷首：“是。雖說直接賣原料省事，但終究不如自己製成藥品來得周全。我喜歡把事情從頭到尾握在自己手裡，從種下種子，到藥送到客人手上，一整條鏈子，清清楚楚。”
方翠英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微光，嘴角含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哦？看來我女兒心裡早有盤算了。”
方時笙微微一笑，眸光沉靜卻篤定：“是，女兒心裡有數。”
兩人相視一笑，山風拂過，將她們的衣角輕輕揚起。
不遠處的方保國正巧抬頭望見這一幕，不由停下手中的活計，心頭生出幾分感慨：
“雖說方老闆前十八年沒養在翠英跟前，可這母女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或許，這就是血脈裡帶著的緣分吧。”
她們並肩立在山樑上，五官其實一點都不相似，可那眉眼間流轉的神采，唇角揚起的弧度，竟像照鏡子一般，映著如出一轍的從容與明亮。
這樣一看，誰都得承認這是兩母女。
而那一頭，方時笙已將種子仔細收進布袋，束緊了袋口。
方翠英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移動，直到那袋種子被妥帖收好，才不著痕跡地轉開視線，語氣輕緩地開口：
“時笙啊，你那個研究院裡，像這樣好的種子，可還有別的？”
方時笙手上動作微頓，抬起眼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沉吟著望向方翠英，眸光在對方平靜的眉眼間輕輕一轉，才緩聲應道：
“這樣優質的種子並不多，光是這點金銀花種，也是院裡花了不少心思才育出來的。後山這兒土質氣候不同，究竟種出來怎麼樣，我心裡也還沒底。”
“我打算先劃幾畝地做實驗田，看看產量穩不穩。藥性足不足。若是真能成……”
她收回目光，看向方翠英，眼裡浮起一絲剋制的。卻隱約透著光亮的神色：
“或許，往後也能試試別的藥材。也許還可能培育出更好的種子。”
方翠英摩挲著衣襬：“有什麼我能幫忙的？我對藥材這一方面有所涉獵，或者能夠幫助你。”
方時笙聞言，唇角漾開一抹清淺卻真切的笑意：“自然有需要母親幫忙的地方。”
“藥材終究是治病救人之物。咱們藥廠若能做好，不僅惠及鄉鄰，也能為往後的研究攢下底氣。母親若得空……不妨多想想，怎麼讓咱們的藥，既能實實在在地幫到人，又能把［方家藥廠］這塊牌子，穩穩當當地立起來。”
她頓了頓：“做生意，尤其是名聲最重要，不管是信任，還是可靠。”
“母親，你也不想我們的藥廠因為個人作風問題，導致經營不下去吧。”
方翠英眉梢微動，眼神里劃過一絲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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