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時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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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千里之外的海城。
霓虹燈光在溼潤的夜色裡暈開,映照著咖啡館玻璃窗上花體的英文招牌。
門內,留聲機指標劃過黑膠唱片,淌出慵懶斷續的爵士樂。
靠窗的一張小圓桌旁,鋪著紅白格子桌布,圍坐著幾個打扮入時的年輕人。
男的多是西裝革履,油頭梳得光亮。
女的則穿著收腰的連衣裙,燙著時髦的捲髮。
他們有的是剛歸國的華僑子弟,有的是家境優渥。追逐新風尚的本地青年。
桌上散落著幾杯喝了一半的咖啡,空氣裡飄著焦香與香水的混合氣味。
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最近正火的那款茶飲上。
“你們看到那個廣告沒?街上電視裡,輪著播。”
一個塗著鮮豔口紅的姑娘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點不耐。
“看見了,想不看見都難。”
她旁邊的男伴推了推金絲邊眼鏡,嘴角撇了撇。
“華國人的法子,實在?”
坐在主位。梳著最考究背頭的年輕男人,忽然捏著嗓子,用一種極其誇張。模仿北方口音的腔調,重複起廣告裡的旁白。
桌邊立刻響起一陣壓低了的。心照不宣的輕笑。
他優雅地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輕啜一口:
“這話聽著,怎麼像合作社大喇叭裡喊出來的。土的要命。”
“陳哥,還不止呢。”
旁邊燙著精緻波浪捲髮的女郎接過話頭,用塗著丹蔻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杯沿,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那廣告,明裡暗裡都在踩咖啡,捧她家那茶。字字句句都在跟咖啡比,偏偏又比得那麼上不得檯面。”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那兩塊不到的茶包,跟咱們這現磨的藍山比?提神?怕不是心理作用吧。也就哄哄那些沒見過世面的。”
這話說出了在座幾人心底共同的優越感。
他們都是剛留洋回來,家裡父輩在生意場上多有往來,眼界自認開闊。
正摩拳擦掌,準備聯手在海城最繁華的地段,開一家真正有格調的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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