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午後，周市老城區一條背陰的街道旁，四月的風還帶著未褪盡的涼意，從牆根和巷口捲過。
方茵大馬金刀地岔腿坐在一張小馬紮上，脊背靠著身後斑駁的灰磚牆。
牆上“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標語在經年的風雨裡褪成了淡影。
她手裡拿著一包辣條，咬下一大口，在嘴裡嚼得帶勁，混合著大量味精。辣椒粉和廉價油脂的濃烈鹹香瞬間霸佔了整個口腔，甚至有點嗆鼻子。
她吃得毫無顧忌，嘴角都蹭上了亮紅色的油漬，偶爾被辣得吸一口氣，呵出一小團白霧，在清冷的空氣裡迅速消散。
眼前街道的人們大多還套著臃腫的深色外套，腳踏車輪碾過冬天殘留的煤灰和塵土，叮鈴作響。
偶爾聽到隔壁巷子有小孩的嬉鬧聲。
就在這時，一陣被春風吹得有些斷續。卻依舊柔婉的歌聲，從旁邊小賣部虛掩的門縫裡擠了出來：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
方靈緊挨著方茵坐著，同樣的小馬紮，姿態卻拘謹得多。
雙腿併攏，腳尖朝內，背挺得筆直。
她皺著秀氣的眉頭，盯著手裡那根油亮紅豔的辣條。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張開嘴，用門牙極小地咬下一點點邊緣。
濃烈的鹹。辣。香精味瞬間在嘴裡炸開。
她顯然對這粗獷又霸道的滋味極不習慣，立刻被嗆得眼圈微微發紅，鼻尖也沁出一點細汗，忍不住小聲地吸了口氣。
可她的手卻沒停。
緩過那陣刺激後，她又試探著，像小動物啃食一樣，極小口。卻極快地，接著咬下第二口。第三口。
一邊被辣得輕輕吸氣，一邊又忍不住被那混合著味精和油脂的奇異鮮香吸引，一口接一口，竟也慢慢吃下去小半根。
方茵餘光瞥見，笑了一下聲，把豆奶遞給她：
“喏，辣著了就喝這個，壓一壓。”
方靈正被辣得舌尖發麻，聞言立刻點頭，忙不迭地接過瓶子。
冰涼的玻璃瓶壁讓她打了個激靈，她含住吸管，咕咚咕咚連喝了好幾大口。
溫甜醇厚的豆奶瞬間沖刷過口腔，將那灼燒般的辣意澆熄了大半，只留下一片溫潤的餘韻。
她滿足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被辣紅的眼圈還沒完全褪去。
緩過勁來，才小聲開口：
“姐姐，咱們出來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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