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放心。”夏芷晴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
笑容裡,既有大夏長公主的尊貴氣度,又有玄天宗核心弟子的超凡底氣,兩種特質揉在一起,讓她愈發耀眼,“我與師尊早私下商定。此次百朝大戰,宗門將派最精銳弟子助陣,且所有弟子都聽我調遣,以我為首。我們要的,是百朝大戰裡實打實的戰功、戰後的資源分配權,還有在大夏朝堂中更重的話語權;而宗門要的,是借這場大戰重振威名,讓南域所有勢力重新看清它的底蘊,為日後爭南域主導權鋪路。”
她頓了頓,眼神愈發堅定,像淬了鐵:“我們的目標雖不全同,但通往目標的路完全一致。至少在百朝大戰結束前,我們的利益牢牢綁在一起,絕不會出現相互傾軋的事。”
說罷,她再次望向窗外。
夜色漸深,王都的宮闕樓閣在月光下勾勒出冷硬的輪廓,那些藏在飛簷斗拱下的權力脈絡、盤在朝堂中的勢力糾葛,彷彿都在她的目光下無所遁形,纖毫畢現。
“百朝大戰,就是我們破局的第一步。”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像一把剛出鞘的利劍,“我要讓玄天宗的旗幟,插在百朝大戰的最高處,讓所有勢力都看到它的實力;也要讓我夏芷晴的名字,響徹南域諸朝,讓所有人都知道,大夏的未來,只會是我夏芷晴。”
她微微停頓,話語未盡,卻已讓暖閣裡的空氣都沉了幾分——那份藏在眼底的野心,像暗夜中蟄伏的猛獸,隨時可能掙脫束縛,撕開眼前的平靜。
林重與林燕兒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決心,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已沒有退路,只能跟著夏芷晴,在這場賭上林家興衰、大夏命運的局裡,豪賭一場。
一場足以顛覆大夏格局的風暴,已在這暗夜的低語中悄然醞釀。而風暴的中心,正是這位身負王室血脈與仙門傳承的少女。
與此同時,東宮書房內,卻是一片狼藉。
“砰!”夏弘猛地抬手,將案桌上的奏摺、硯臺、瓷瓶盡數掃落在地。
瓷瓶碎裂的脆響刺耳,墨汁潑在明黃的桌布上,暈開一片刺目的黑,像極了他此刻翻湧的戾氣。
“夏芷晴這個賤人!不僅搶了炎陽秘境的主導權,夏權那個蠢貨,竟還允許她組建狩天衛——那分明是她的私軍!”夏弘胸膛劇烈起伏,額上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哪裡還有半分平日溫潤沉穩的太子模樣?
下方站著的幾位心腹大臣,見狀皆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喘。禮部尚書顫巍巍地躬身,聲音帶著幾分試探:“殿下息怒!長公主此舉雖顯激進,但她方才在殿上所言,終究是為了百朝大戰,為了大夏……”
“為了百朝大戰?”夏弘猛地轉頭,一腳狠狠踹在桌腿上,厚重的實木桌案發出痛苦的呻吟,險些傾倒,“她是為了自己!為了她背後的林家!炎陽秘境握在她手裡,能篩心腹、控天才;狩天衛成了她的私兵,能掌兵權、懾朝堂——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逼宮奪位,讓我這個太子給她騰位置了?!”
幾位大臣依舊沉默,不敢接話。他們都清楚,太子與長公主的矛盾早積怨已久,只是從前礙於國主夏權的威嚴,雙方才維持著表面的平和,從未像今日這般撕破臉皮,將猜忌與憤怒明晃晃擺在檯面上。
過了許久,戶部侍郎才壯著膽子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勸道:“殿下稍安勿躁。國主聖明,心思深沉,怎會看不出長公主的野心?他此次應允長公主的請求,或許是故意放權——讓長公主在百朝大戰中替大夏拼殺,若是成了,大夏能得資源與戰功;若是敗了……”
“敗了?”夏弘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陰霾與不甘,“她若敗了,林家勢力定會藉機反撲,四處散播謠言,說我等在背後掣肘、斷她後路;她若成了,手握軍功與兵權,威望更盛,連父王怕是也要對她忌憚三分。無論輸贏,我這個太子,都成了她夏芷晴步步高昇的墊腳石!”
他話音落下,書房內再次陷入死寂。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滿是狼藉的地面上,顯得格外狼狽,又帶著幾分絕望的戾氣。
夏弘在書房內焦躁地踱步,玄色靴底反覆碾過地上的瓷片碎屑,刺耳的“咯吱”聲在死寂中格外瘮人,像是在撕扯著緊繃的空氣。
他猛地頓住腳步,銳利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直刺向階下的兵部尚書,語氣冷得能凍住骨髓,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林家先前移交的邊軍、京營軍職,你給我盯死了!甭管是兵員調動,還是將官任免,哪怕只有半分異動,立刻報來——半刻鐘都不許延誤!”
話音稍頓,他眼底翻湧的陰鷙又深了幾分,聲音壓得更低,卻藏著狠戾:“還有炎陽秘境,你即刻派人去聯絡星空宗、離火宗、天道殿。告訴他們,只要肯在秘境裡幫我牽制夏芷晴,哪怕……除了她身邊的得力助手,等我將來登了大位,許諾他們的礦脈、功法、封地,只會多不會少!”
兵部尚書聽得心頭一凜,冷汗“唰”地就滲滿了額頭,順著鬢角往下淌。
太子這話,已是明擺著要借三宗之手,在秘境裡對長公主下死手——這事稍有差池,便是株連九族的殺身之禍!可他不敢有半分遲疑,忙躬身伏地,聲音發顫:“臣……臣明白,這就去辦!”
夏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疲憊,卻又裹著躁怒:“都退下吧。從今日起,林家和夏芷晴的動向,給我盯緊了!她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但凡有訊息,隨時來報——就算是深夜,也不許耽擱!”
大臣們如蒙大赦,連地上的碎瓷潑墨都不敢多瞥一眼,躬身快步退去,只留下夏弘一人在空曠的書房裡。
他望著滿地狼藉,忽然抬手捂住臉,壓抑的低吼從指縫間漏出,滿是不甘與怨憤,像是困獸在絕境中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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