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影煞等十幾道煉虛境氣息如海嘯般轟然鋪開的剎那，攬月樓大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所有天驕的臉色齊齊劇變——那股威壓太恐怖了，像是有座無形的山嶽驟然砸落，死死扼住每個人的咽喉，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凰天嬌捏著鳳玉佩的指尖驟然泛白，玉質的冰涼透過指尖滲進骨縫，卻壓不住指節的顫抖。
她鳳鳴王朝身為頂尖勢力，護道者中雖也有煉虛境修士，可這般十幾尊齊聚、且每一尊氣息都渾厚得近乎大乘的陣仗，別說親眼所見，連族中記載上古秘聞的古籍裡，都未曾有過隻言片語。
軒轅斬仙的來歷，竟比她最壞的揣測還要恐怖百倍，背後的勢力，怕是動動手指，就能輕易碾壓整個鳳鳴王朝。
玉清玄臉上的溫潤笑意瞬間僵在唇角，手中玉簫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吹孔旁的竹紋都似要被震裂。
他眼底推演的光芒瘋狂閃爍，腰間星盤玉佩轉速快得幾乎成了虛影，紋路里的靈光溢位寸許，在空氣中凝成細碎的光點。
可無論他如何以天機術測算，軒轅斬仙的來歷都像被一層混沌迷霧死死裹住，稍一觸碰，識海便傳來針扎般的心悸，彷彿觸及了天道都不願洩露的禁忌。
他不得不強行收了推演之術，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帶來一陣冰涼的戰慄。
雷破天的臉色更是慘白如紙，先前暴漲的雷光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雙腿像灌了鉛般不受控制地發顫，褲腳竟滲出了大片溼痕，在青石板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砸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可他渾然不覺——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自己方才的怒喝有多可笑。
在十幾尊能在中小型王朝開宗立派、稱尊做祖的煉虛境面前，他這金丹後期的“天驕”身份，連塵埃都算不上，方才的挑釁，不過是跳樑小醜自尋死路。
拓跋野粗獷的臉上徹底沒了半分興奮，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連眉峰都擰成了疙瘩，額間的青筋隱隱跳動。
他素來以肉身強悍為榮，曾徒手硬撼元嬰初期修士而不落下風，可此刻面對那十幾道如山嶽般壓來的氣息，胸腔裡竟翻湧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那是絕對實力差距帶來的碾壓，讓他連生出半分切磋念頭的勇氣都沒有，只覺得自己先前燃起的戰意，像極了螳臂當車，可笑又可悲。
唯有夏芷晴與楚戰驍，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到軒轅斬仙身側。
雖被磅礴威壓籠罩，兩人卻無半分不適——影煞等人在釋放氣息時，早已刻意繞開了這兩位親近之人，連一絲威壓都未曾落在他們身上。
夏芷晴望著主位上從容端坐的身影，眼底的擔憂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明悟：師兄敢徑直走向那象徵尊榮的主位，從不是狂妄，而是源於絕對實力的篤定，是早已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自信。
軒轅斬仙指尖終於停在紅寶石扶手上，那枚鴿卵大的寶石在他指腹下泛著冷光。
他目光淡淡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震得人心頭髮顫：“現在，還有人覺得我不配坐這裡嗎？”
無人應答。
雷破天死死垂著頭，額前的冷汗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溼痕，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驚擾了主位上的人；其餘天驕或攥緊衣袍，指節泛白，或垂下眼簾，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再往主位瞟。
大廳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混雜著心臟狂跳的轟鳴，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像無數面小鼓在每個人胸腔裡敲打著，震得耳膜發疼。
影煞等人齊齊收斂氣息，可那股懾人的威壓並未散去，反而像一層無形的烙印，化作更深沉的敬畏，牢牢刻在每個人心底。
他們如同一尊尊玄鐵雕塑，沉默地立在軒轅斬仙身後，玄色勁裝與鬼面在夜明珠下泛著冷光，僅是站姿，便讓全場再無一人敢妄動。
軒轅斬仙抬手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杯沿輕觸唇瓣，動作優雅從容，彷彿只是在品鑑一盞尋常的茶水。
他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今日天氣尚好”一般：“百朝大戰，本就是各憑本事爭魁首，我不攔著。”
“但在此之前，規矩得先立好——”
話音頓了頓，他的目光驟然落在雷破天身上，那目光裡沒有怒意，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瀰漫開來，讓空氣都似冷了幾分：“再有人無端挑釁，影煞，廢了他的修為，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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