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整個觀眾席彷彿被投入巨石的靜湖,瞬間炸開了鍋!
先前還只是壓抑的低語與交頭接耳,此刻卻盡數化作了倒抽冷氣的嘶嘶聲,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場。
後排有人霍然起身,雙手死死按住欄杆,身體竭力前傾,唯恐漏掉擂臺上哪怕一絲一毫的細節。
尤其是那些久居武極城、曾親眼目睹十八皇子武陣闞往日行事的老人與商販,更是瞳孔急縮,眼底寫滿了驚駭與無法理解。
擂臺上這個鋒芒畢露、言語如刀的青年,當真還是那個記憶中溫吞謙和、與世無爭的十八殿下嗎?
東側觀眾席上,常年奔波於武極城與周邊城鎮的鹽商王老三,用力揉搓著自己昏花的老眼,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喉嚨乾澀地滾動著,用帶著顫音的氣聲對身旁的夥計喃喃:“邪門了……真邪門了!上月……就在上月,城東墨香齋,我親眼見著十八殿下為了淘一本殘破的《坤元陣譜》,陪著笑臉跟掌櫃軟語商量了半個時辰,連價都不敢硬講……怎麼今天……完全換了個人?”
往日的溫和與低調,在此刻眾人眼中,被瞬間賦予了全新的、令人心悸的含義。
“嘶——!”有人長長吸入一口涼氣,聲音裡充滿了後知後覺的震撼,“這韜光養晦的功夫……也太深了!原來從前的不爭不搶,全是偽裝?果然!皇族之中,哪裡真會有純良無害的白兔!”
“我就知道!早就該知道!”另一人激動得猛拍大腿,發出“啪”的脆響,“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裡安然長到如今,還將陣法修到如此精深地步,豈是一個只知死讀書的呆子能做到的?”
“這十八皇子,分明是潛藏於九淵之下的游龍,今日,便要藉此擂臺風雲,直上九天!”
“這下真有天大的好戲看了!三皇子這次,怕是撞上鐵板了,不,是撞上鐵山了!”
議論聲如同洶湧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瘋狂衝擊著整個演武場的空間。
連高臺之上那些素來沉穩的皇室宗親、勳貴重臣,也忍不住紛紛交頭接耳,一道道或驚異、或審視、或凝重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聚焦於擂臺上那道突然變得挺拔而銳利的身影。
武陣闞這石破天驚的轉變,震撼的不僅僅是他的實力,更是他截然不同的姿態——這是一種無聲而磅礴的宣告:從此刻起,他武陣闞,再也不是那個可以任人輕視、隨意拿捏的透明皇子!
擂臺之上,武煌的臉色早已從最初的錯愕,轉為陰沉如鐵,額角青筋暴起,如同虯龍蠕動,捏緊的雙拳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周身空氣彷彿被他沸騰的怒意點燃,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他貴為三皇子,天生尊榮,何曾受過如此當面頂撞、近乎羞辱的對待?
而帶給他這番難堪的,竟是他向來視若無物、鄙夷為“廢物”的十八弟!
“好!好!好得很!”武煌怒極反笑,聲音從齒縫間擠出,帶著徹骨的寒意,“武陣闞,看來今日不將你徹底打落塵埃,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話音未落,赤金色的皇極真氣已如火山噴發般自他體內洶湧而出!
真氣澎湃激盪,將他一身華貴衣袍鼓動得獵獵狂舞,雙眼中迸射出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今日,為兄便用這絕對的力量,讓你清醒清醒!讓你明白,你的伶牙俐齒,和你那些擺弄陣圖的鬼蜮伎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何等可笑、不堪一擊!”
“皇極焚天掌!”
一聲暴吼,武煌再無保留,全力出手!
右掌猛然向前拍出,磅礴的赤金真氣瞬間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掌印,掌紋清晰如同溝壑,其間更有橘紅色的烈焰瘋狂跳躍、流淌,彷彿是由地心熔岩匯聚而成!
掌印尚未完全落下,那股極致的高溫已率先降臨。
擂臺堅實的青石板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噼啪”聲,迅速龜裂,縫隙中冒出縷縷焦糊青煙;周圍的空氣被高溫扭曲,光線折射,發出“滋啦”的灼燒異響;連遠處高懸的旌旗都被這股駭人的熱浪衝擊得瘋狂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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