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遙遙對峙,如兩尊亙古矗立的雕像,周身氣流因極致的威壓而扭曲。
李承嗣已褪去先祖戰魂,白衣破碎不堪,裂口下露出道道滲血的傷口,暗紅的血痂被新血浸染,狼狽中仍透著一絲不屈。
他面色蒼白如紙,嘴角血跡未乾,一滴一滴砸在腳下枯骨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周身那曾如烈日般璀璨的忘情劍氣,此刻黯淡如蒙塵的金烏,光芒晦澀,卻依舊縈繞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他緊握的承天劍,劍身明滅不定,時而黯淡如凡鐵,時而閃過一絲微弱的金芒,劍脊上那道細微裂痕隨他氣血翻湧隱隱作痛,彷彿隨時會徹底崩裂。
而軒轅斬仙,境況更為悽慘。他半跪於地,雙膝深陷骨堆,壓得下方枯骨咔嚓碎裂。
左右手分握黑白雙劍,墨色如夜,雪色如霜,拄地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劍身光華內斂,僅餘一層淡淡光暈縈繞,劍身卻震顫不休,發出嗡嗡哀鳴,似在悲泣主人的重創,又似在積蓄最後的力量。
他衣衫盡被血汙浸透,分不清是敵是己,凌亂髮絲沾滿塵土,臉色慘白如屍,唯有一雙眸子猩紅如血,死死盯住李承嗣,目光中燃燒著不滅的戰意,如風中殘燭,微弱卻執拗。
不遠處的高臺上,雲芷與武陣闞並肩而立。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眸中盡是化不開的凝重。
“嘖嘖,沒想到這軒轅斬仙,竟能和半步踏入那境界的李承嗣戰至如此地步,當真了得。”拓跋野坐在一塊斷碑上,手持滋滋冒油的烤肉,一邊大嚼一邊讚歎,語氣中滿是意外與敬佩。
另一側的陰影中,太廟祖巫的弟子們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將劍棠凰與楚戰驍團團圍住。
他們眼神冰冷,氣息沉凝,手中法寶蓄勢待發,只待場中二人分出勝負,便要一擁而上,將這兩個餘孽徹底剷除。
劍棠凰與楚戰驍背靠背而立,神色戒備,警惕的看著周圍。
場中,李承嗣與軒轅斬仙早已不復先前風采,皆是強弩之末,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方才的激戰早已超越尋常元嬰範疇,是道與道的碰撞,力與力的交鋒,每一式皆蘊含毀天滅地之威,將萬古墳場打得溝壑縱橫,枯骨成粉,灰霧翻騰如沸。
兩人底牌盡出,卻只得兩敗俱傷,誰也無法奈何對方。
“咳咳……咳……”軒轅斬仙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體顫抖如風中殘葉,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黑白雙劍上,嗤的一聲化作血霧。
他艱難抬頭,猩紅眼眸死死盯住李承嗣,目光中帶著病態的狂熱與一絲敬佩,聲音嘶啞如破舊風箱:“好一個……李承嗣……你果然……未讓我失望……”
李承嗣微微頷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胸口劇痛讓他眉頭緊鎖。
他抹去嘴角血跡,聲音沙啞卻依舊透著皇者威嚴:“你也不差。”
簡單的三個字,卻重如千鈞,“竟能傷我根本……軒轅斬仙,自出道以來,你是第一個……能與我戰至如此境地之人。”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如驚雷相撞,敵意中多了一絲英雄相惜。
“你是一個不錯的對手。”軒轅斬仙緩緩撐起身,黑白雙劍在地面劃出深痕,聲音沙啞卻決絕,“可惜,你是太上道宮弟子,太廟祖巫傳人……我不得不殺你。”
話音未落,他手中劍胚一揮,凌厲氣息席捲而出,掃盡周身頹勢,眼中猩紅未褪,卻更添堅定。
“不得不殺?”李承嗣低笑,笑聲中帶著嘲諷與無奈。
他再次抹去嘴角不斷溢位的血跡,掌中承天劍嗡嗡鳴響,似在回應主人的戰意,“軒轅斬仙,你我都清楚,今日若非要分生死,你我二人誰也走不出這萬古墳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