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早已被雷光蒸發殆盡,皮膚被灼出細密的血痕,血珠剛滲出,便被聖體血氣瞬間滋養癒合,新生的肌膚更具韌性,帶著淡淡的金光。
可伴隨著這撕心裂肺的痛苦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強大感!
是一種血脈深處,被塵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枷鎖,被寸寸掙斷的暢快與自由!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發生本質的飛躍,力量在呈幾何倍數暴增,只需一拳,彷彿便能打碎山嶽,震裂江河。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天地靈氣的感知變得無比敏銳,方圓百里內的天地靈氣,都在朝著她瘋狂匯聚,如同百川歸海,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濃郁的靈氣漩渦。
她甚至能隱隱“觸控”到那雷霆中蘊含的、屬於天道的、冰冷而殘酷的法則碎片,那些碎片在聖體血氣的包裹下,正被一點點吞噬、煉化,成為滋養她道途的養分,融入她的道基之中。
洛小酒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再抗拒,不再畏懼,任由毀滅的雷霆沖刷著自己的身軀,淬鍊著自己的道心。
她的嘴角,竟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帶著幾分釋然與堅定的笑意。
她的意識,在師尊清冽如寒玉相擊的話語牽引下,非但未沉淪於雷劫撕裂神魂的錐心劇痛,反倒如柄塵封萬古、今朝終得脫鞘的絕世利劍,裹挾著破釜沉舟的孤絕決絕,悍然主動迎向那毀天滅地的雷霆狂潮!
她要親感,親感那撕裂蒼穹的雷光中,蘊藉的天道至理。
她要徹悟,徹悟那萬劫焚身的毀滅裡,暗藏的一線生機。
她要逆抗,逆抗這天道劃定、眾生俯首的生死鐵限!
周身翻湧的金色血氣愈發熱烈熾盛,如燎原野火般沖霄升騰,初時不過堪堪與混沌雷光相持相抗,轉瞬間便如蟄伏萬載的怒龍出海,轟然震碎紫黑交織的雷蛇,將洛小酒整個人裹進一層煌煌不滅的金芒之中,耀得天地失色。
細密的淡金紋路,自她肌膚之下緩緩浮凸,宛若天地初開時便鐫刻在生靈本源的先天道紋,流轉著古老而玄奧的氤氳光澤。
每一道紋路的舒展蔓延,都伴著骨骼爆鳴的沉厚輕響,藏著足以撼天動地、不朽不滅的體魄秘辛,似要撐裂凡胎,鑄就聖軀。
她的氣息,在雷劫一次烈過一次的極致淬鍊下,非但無半分衰竭萎靡,反倒如千錘百煉、被磨盡所有雜質的絕世神鐵,愈發凝練、愈發厚重,如淵渟嶽峙,沉凝磅礴,深不見底的威壓漫溢開來,讓周遭虛空都微微震顫。
“以劫淬體……她竟是借天道雷劫,完成聖體覺醒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涅盤洗禮!”
虛空深處,一道蒼老得彷彿從洪荒歲月中蹣跚走來的聲音陡然炸響,乾澀沙啞,裹著難以掩飾的震駭與難以置信,“荒古聖體……那傳說中可與天地同壽、與日月爭輝的荒古聖體,竟霸道至斯?!”
“此女……若真讓她順利成長起來……”
另一處被層層禁制密不透風掩蓋的虛空,傳來一聲複雜難明的低語,其中藏著蝕骨的忌憚,更有一絲難以抑制的森然殺意悄然瀰漫,如毒藤般欲要纏向那道金色身影。
可當那道殺意的源頭,瞥見天穹之下那道負手而立、白衣勝雪、如鎮世豐碑般巋然不動的身影時,那縷刺骨殺意竟如遭萬年冰噬,瞬間僵滯,繼而化作深入骨髓的冰寒恐懼,被硬生生掐滅,壓回靈魂最深處,連半分氣息都不敢再洩露,生怕被那道白衣身影察覺分毫。
楚長生靜靜凝望著雷光之中那道愈發璀璨奪目的金色身影,墨色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淡淺滿意。
他早知這丫頭的韌性,卻未料竟比預想中更甚幾分;而荒古聖體潛藏的無盡潛能,也在這滅世雷劫的極致刺激下,轟然破開最後一層枷鎖,如沉睡的太古巨獸,終於展露崢嶸鋒芒。
但,天道之怒,豈會如此輕易作罷?
彷彿是察覺到這道逆天而生的螻蟻,非但未被雷霆碾滅,反倒將這滅世劫罰當成了淬鍊己身的養料,九天之上翻湧的劫雲驟然發出一聲暴怒到極致的轟隆巨鳴,震得整個天地都嗡嗡作響!
那厚重得彷彿能壓垮蒼穹的鉛色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旋轉,凝成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雲渦,雲渦中心,赫然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縫隙。
縫隙之中,毀滅的氣息如決堤洪水般狂湧而出,急速攀升、瘋狂質變,周遭的天地法則都在這股恐怖氣息下扭曲、哀鳴,似要徹底崩碎。
暗紫的湮滅之雷、漆黑的混沌之電、赤紅的焚天之火、灰濛濛的虛無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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