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相對平靜的人妖對峙線,瞬間被撕得粉碎!無數早已集結待命的妖族大軍,赤紅雙眼,發出震天咆哮,如黑色死亡潮水,自冰原深處翻湧而出,遮天蔽日。
數道堪比人族大能的恐怖妖尊氣息騰空而起,威壓浩蕩,壓得天地靈氣凝滯,他們身先士卒,率麾下億萬妖眾,向著人族北域第一雄關——御妖關,發起山呼海嘯般的瘋狂猛攻!
妖潮所過,寸草不生,大地龜裂,山河崩塌;喊殺聲震徹雲霄,與妖族狂嘯交織,化作一曲絕望的死亡樂章。
鮮血頃刻間染紅北域北疆天穹,碎肉殘骨散落滿地,戰火與血腥之氣扶搖直上,直衝九霄,薰染萬里流雲!
然而,就在北域因虛仙出世陷入無邊震盪,妖族因斬仙執念掀起滔天戰火,御妖關下殺聲震天、血流成河之際——
北域極北,與人族疆域接壤的最前沿,那座巍峨如山嶽、橫亙萬里的御妖關,最深處!
此地遠離關外烽火,寂靜得唯有塵埃簌簌飄落之聲,一座古樸到近乎殘破的石殿,靜靜矗立,默然無言。
石殿牆壁刻滿斑駁裂痕,那是歲月侵蝕的痕跡,更是千萬次妖族猛攻留下的戰傷,每一道裂痕之中,皆藏著人族先輩的血與骨,沉睡著不屈的英魂。
殿中,一名身著粗布麻衣的枯瘦老者,正盤坐於一方冰冷青石蒲團之上。
他身形佝僂,似被萬古歲月壓彎了脊樑,臉上溝壑縱橫,如干裂的黃土高原,每一道紋路里都沉澱著洗不盡的滄桑。
他氣息微弱到近乎虛無,脈搏輕得彷彿下一刻便會斷絕,整個人如風中殘燭,又似早已與石殿、與御妖關融為一體,沉寂了不知多少春秋,宛若一尊無生氣的石像。
就在楚長生那股虛仙氣息橫掃而過,輕輕拂過御妖關的剎那——
老者那緊閉了萬古春秋的眼皮,猛地顫動了一下!
那顫動極輕,卻如驚雷炸響,打破了石殿千萬年的死寂。
隨即,他的眼,緩緩睜開。
這是一雙閱盡萬古沉浮的眼!
初看時,渾濁黯淡,似蒙著厚厚的萬古塵埃,無半分光彩,如同行將就木的老朽,連視物都艱難。
可當目光凝實的剎那,眼底最深處,驟然翻湧起驚濤駭浪——那是星河流轉、日月交替的無盡滄桑,是看遍生離死別、山河破碎的漠然,更藏著一種沉澱到極致、堅如玄鐵、從未動搖過半分的守護意志!
那意志,如御妖關的星辰玄鐵般堅不可摧,如北疆大地般厚重無垠,護的,是身後億萬族人,守的,是人族最後的疆土與希望。
他緩緩抬頭,動作輕緩,卻自帶不容抗拒的威嚴,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石殿牆壁,穿透了御妖關星辰玄鐵澆築的萬丈關牆,穿透了關外漫天戰火與淋漓血腥。
穿透北域無盡虛空與流雲,跨越萬里之遙,精準落向玄天宗方向,清晰感應到那股新鮮、磅礴、強大,卻又帶著一絲超然物外、不染塵俗的虛仙波動!
靜默。
死一般的靜默。
石殿之中,連塵埃都似停止了飄落,唯有老者那微弱卻平穩的呼吸,在空蕩殿宇中緩緩迴盪。
這靜默不過數息,卻彷彿熬過了千萬年。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聲大笑,陡然從老者乾癟胸腔中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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