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金家,願出全族精銳,攜兩件聖器,即刻北上,馳援御妖關!”金家老者拄著金杖緩緩站起,眼中絕望盡褪,取而代之的是老謀深算的堅定。
他深諳,家族存續需壯士斷腕,更需緊握這大義名分,今日大錯已鑄,唯有投身人族戰事,方能為金家求得一線生機。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莊嚴響起,身披赤金袈裟的大輪寺武僧首領雙手合十,眉心硃砂痣佛光閃爍,可佛光之中,卻裹著凜冽殺意,“降妖除魔,本是我佛門弟子分內之事。大輪寺全體武僧,願為前鋒,開道御妖關!”
“哼,我幽冥宗功法雖偏陰寒,卻也知人族大義,豈會坐視妖族禍亂疆土?”幽冥宗代表一襲黑袍,聲音陰測測的,語氣卻無比篤定,“對付妖族汙穢血氣,我宗蝕骨幽火與鎮魂秘法,恰有大用!幽冥宗弟子,隨本座北上!”
玄天宗殘存的長老們,幾番牙關緊咬、氣血翻湧的掙扎後。
終於扯著被血沫淤塞的嘶啞喉嚨,朝著演武場萬千修士厲聲嘶吼,聲浪撞在殿宇樑柱上,震得塵灰簌簌墜落:
“玄天宗聽令!啟全宗戰爭儲備!開宗門寶庫!凡我宗弟子,願赴御妖關禦敵者,賜雙倍修煉資源!此戰,守人族存續之根,贖我宗過往之罪,謀宗門新生之機!”
“走!赴御妖關!”
“殺妖族!衛人族!”
“縱使身死道消,亦要留名青史,不負人族!”
吶喊聲穿雲裂石,震徹九霄。
先前瀰漫在演武場上的絕望與恐懼,竟在這字字泣血的嘶吼中,以一種近乎詭異的磅礴之勢,轟然翻轉為極致悲壯的狂熱戰意!
戰意如燎原烈火,翻湧如潮,直衝雲漢,竟將玄天宗上空積壓多日的陰霾,硬生生衝散了幾分。
一道道靈光拔地而起,刺破暗沉蒼穹!
飛劍掠空,帶起龍吟般的凜冽劍鳴。
戰車碾地,震出隆隆轟鳴,撼得大地微微震顫。
樓船懸天,展開遮天蔽日的帆影,仙光縈繞。
巨禽坐騎振翅,掀起席捲四野的罡風狂浪。
各色遁光交織成漫天彩練,或明或暗,或疾或烈……
無數北域修士,無論昔日隸屬名門正派還是旁門左道,無論修為深不可測還是初入仙道,無論曾為一方霸主還是籍籍無名,此刻都似尋到了共同的執念與宣洩的出口。
馭著各自的靈兵法寶,化作一道道流光,如逆向墜落的流星雨,衝破雲層,撕裂天風,瘋了一般朝著極北之地的御妖關,浩蕩匯聚!
他們的臉上,深入骨髓的恐懼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玉石俱焚的決絕、背水一戰的瘋狂,還有對過往過錯的贖罪之心,以及對那一線種族生機的拼死渴望,眸光灼灼,燃著不滅的火焰。
北域的天空,因虛仙現世早已風雲激盪,雷雲翻湧如墨,罡風肆掠如刀;
北域的大地,因妖族鐵騎踏境已然戰火燎原,烽煙四起,山河破碎,焦土萬里;
而北域的萬千修士,在歷經貪婪的蠱惑、恐懼的裹挾、絕望的洗禮後,終是以這般近乎飛蛾撲火的悲壯姿態,義無反顧地奔赴那片屍骨成山、鮮血成河的修羅戰場。
命運的巨輪,在這一刻轟然轉動,青銅齒輪相磨的沉鳴,穿透天地屏障,震徹整個太初大陸的脈絡。
虛仙現世種下的無盡因果,人族妖族綿延萬古的血海宿怨,世間修士各自身懷的恩怨情仇,都在這一瞬,被一股無形的磅礴巨力捲入那場更大、更血腥、更關乎種族生死存亡的時代洪流之中,纏纏繞繞,再難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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