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生骨刺的戾狼妖,四肢扭曲斷裂,獠牙間還死死咬著人族修士的斷肢,齒縫間淌著黑血。
它們的血液五顏六色,猩紅、幽綠、暗紫,彙集成粘稠的溪流,在平原上肆意橫流,與泥土混合成詭異的紫黑色泥沼,踩上去便會深陷其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連骨頭都能融成齏粉。
人族修士與武卒的遺體亦隨處可見,殘破的甲冑被血浸透板結,斷裂的兵刃上卷著碎肉與妖鱗,碎裂的陣旗歪歪斜斜插在屍堆中,獵獵作響。
有的修士雙目圓睜,眼中凝著不甘與怒焰,手中還緊握著靈兵,指節泛白,似是到死都未曾瞑目。
有的武卒身首異處,卻依舊保持著揮刀的姿態。
觸目所及,皆是慘狀,鼻端縈繞的,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腐臭氣息,還有法術餘燼的焦糊味,令人作嘔,卻又因久居戰場,早已麻木。
無數低階妖獸已然徹底瘋狂,它們踩著同族與敵人的屍骸,瞪著猩紅如血的雙眼,口中淌著腥臭的涎水,不顧一切地向著城牆發起衝鋒,前仆後繼,悍不畏死,彷彿只要能攀上城牆,便可得道成仙。
而迎接它們的,是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的箭矢——森寒的箭雨遮天蔽日,每一支都淬了劇毒與破法符文,洞穿妖軀便會爆發出刺目靈光。
是噼啪炸響的雷火,青白色的雷光落下,便將成片的妖獸化為焦灰,只餘一縷黑煙。
是凝寒刺骨的冰刃,漫天冰刃飛舞,所過之處,妖軀凍結碎裂,化作漫天冰碴。
還有諸般範圍殺傷法術,赤火、巨浪、罡風,輪番轟擊,將衝鋒的妖群撕成碎片,血雨漫天灑落。
可即便如此,妖族的衝鋒依舊未曾停歇,屍骸越堆越高,竟漸漸與城牆齊平,成為後續妖獸的登城階梯,妖潮踩著屍梯,步步登高,離城牆頂端越來越近。
空中的戰鬥,比地面更為慘烈,更為兇險。
背生雙翼、口吐毒炎的赤炎鵬妖,渾身覆著堅甲、利爪如刀的裂空鷹妖,與人族御劍修士、駕馭飛行法器的戰團死死絞殺在一起。
劍光與妖爪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之聲,羽毛與斷肢漫天紛飛,血滴從高空墜落,如雨點般砸在地面的屍堆上,濺起朵朵血花。
有體型龐大、宛若浮空堡壘般的攻城巨獸,身軀覆著厚達數丈的鱗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頂著人族密集的防空雷光與法寶轟擊,悍然向著城牆上的防禦法陣撞去,巨尾掃過,便將數架人族飛行法器拍碎,化作漫天靈光碎片。
可轉瞬之間,數位人族高階修士便聯手祭出合擊之術,七彩靈光凝聚成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劍,煌煌如天罰,轟然劈下,巨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從高空墜落,砸在地面,激起漫天血泥與碎石,震得大地都為之顫抖,龜裂出數道深溝。
城牆之上,氣氛凝重到了極致,彷彿連空氣都被凍僵凝固,唯有血腥味與殺氣在肆意流淌,濃得幾乎能攥出水來。
每一位修士、每一位士卒,都面色緊繃如拉滿的弓弦,眼神中交織著深入骨髓的疲憊、玉石俱焚的決絕,以及浴血廝殺後的瘋狂。
他們的甲冑早已千瘡百孔,衣衫被血與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黏膩刺骨,傷口還在不斷滲血,染紅了衣衫,滲進了甲縫。
有的修士手臂折斷,便用牙齒咬著法寶繼續戰鬥,靈力自丹田狂湧,硬生生催動術法。
有計程車卒兵刃斷裂,便赤手空拳與攀上城牆的妖獸肉搏,用拳頭砸、用牙齒咬,撕開妖軀,哪怕被妖爪開膛破肚,也要拽下一隻妖頭墊背。
有的箭手箭囊空了,便抄起身邊的石塊,狠狠砸向妖頭,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後退半步。
無人後退。
身後,便是人族的億萬生民,是父母妻兒,是錦繡河山。
退一步,便是萬劫不復,便是人族的滅頂之災。
各級將領的怒吼聲,在嘈雜的戰場中竭力傳遞,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決絕。
他們手持令旗,穿梭在城牆之上,指揮著修士與士卒抵擋妖潮,每一次揮手,都有無數生靈隕落,每一道軍令,都染著血與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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