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身上那些象徵著終結與禮法的原始符文,光芒急劇閃爍了幾下,旋即黯淡下去,彷彿遇到了某種更高位格的“規則”壓制。
祭星天主空無一物的黑色眼瞳,驟然收縮!
這純粹機械的殺意程式中,第一次出現了無法理解的“異常”——某種本應被徹底排除的“變數”。
葬星天主臉上那混合著瘋狂、快意與毀滅欲的獰笑,瞬間僵死,肌肉扭曲成一個極其怪異的石塑表情。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灌注了全部力量、志在必得的一擊,竟被人以手……生生抓住?!
兩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之釘鎖定,死死釘在那兩隻手的主人身上。
戈尖的停滯,並非葬星天主主動收力。
恰恰相反,他感到一股根本無法抗衡的、沛然莫御的巨力自戈身傳來。
這隻扣住戈尖的手,五根手指如同五柄貫入亙古頑鐵的楔子,不僅阻擋了去勢,更深深“釘”進了葬道戈虛影本體那些蠕動、吞噬的葬滅紋路之中!
暗紅色的、彷彿具有生命的光液從指縫間迸濺出來,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卻駭然發現,竟無法蝕穿那層看似單薄、實則蘊藏著無盡荒古劍意的皮膚!
利刃的凝滯,同樣讓祭星天主心神劇震。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透過造化玉碟催動的、代表著虛無一族古老刑罰權柄的力量,正被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凝、更加……“真實”的力量強行抵住、鎮壓!
這隻擒住刃身的手,掌心被鋒利的倒刺割開,玄金色的毀滅光芒與殷紅的鮮血瞬間交纏、搏殺。
鮮血並未被輕易蒸發,反而如同融化的赤金,帶著沉甸甸的、彷彿星辰墜落深淵的重量,沿著刃身緩緩滑落。
每一滴血珠的滑落,都讓那玄金利刃的光芒為之輕顫、黯淡一分。
祭星天主的視線,死死鎖在那隻擒刃之手的握法上——
五指併攏,拇指穩穩壓於食指第二節指骨之上,虎口微微內斂,形成一個穩固如山、又靈動如風的獨特弧度。
劍之一脈,最古老的握劍式!
萬古之前,他曾見過無數劍修,無論修為高低、劍道差異,在面臨生死決戰、欲傾盡一切時,都會本能地擺出這個姿勢。
它象徵著劍修與劍最原始、最緊密的連線,是劍道意志最直接的體現。
萬古之後,隨著劍之一脈的覆滅,此式早已絕跡於諸天萬界,成為傳說中一個模糊的符號。
直至此刻。
它再次出現,以如此震撼、如此霸道的方式,扼住了虛無一族的處刑之刃!
“兩位。”
一個聲音,自那兩隻手延伸而來的虛空深處響起。
這聲音,威嚴,肅殺,沙啞得如同塵封了萬載的青銅棺槨被一股巨力緩緩推開時發出的第一聲沉悶迴響。
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著時光積澱的塵埃與鐵鏽味。
“在我天地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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