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無聲的否定,比敖荒的咆哮和虛冥的怪笑,更加入骨,更加傲慢。
自始至終,無天沒有任何回應。
岩石般的線條沒有一絲鬆動,暗金色的重瞳平靜無波,如兩口埋葬了所有風暴的古井。
那些裹挾劇毒與鋒芒的嘲諷,那些刻意到極致的無視與貶低,落在他身上,彷彿只是從極遙遠荒漠吹來的、無關痛癢的細微沙塵——
連在他那身漆黑的甲冑上留下半點痕跡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四人全部落地、身形定格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無法聽見,卻直接震盪靈魂的嗡鳴響起。
空氣。不,是這一整片區域的空間與能量,真正地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現實。
翻湧的魔氣停滯在半空,如黑色琥珀;光線的折射被釘死在固定角度;甚至遠處虛空塵埃的飄蕩軌跡,都被強行截斷。
一切動態,歸於絕對的靜態。
敖荒喉嚨深處翻滾起壓抑的、彷彿來自遠古蠻荒的咆哮,龍威實質般擴散,卻被凝滯的空氣禁錮在方寸之地,更顯暴戾。
虛冥四條手臂上所有銀灰色空間符文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幽光,光芒卻無法穿透那凝固的介質,只能在他身周勾勒出一個扭曲而危險的光繭。
魂衍周身那層幽藍色霧氣驟然膨脹沸騰,無數殘魂的面容在其中瘋狂衝撞、嘶嚎,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形成一片無聲的絕望地獄。
劍拔弩張。
一觸即發。
四道目光,或猙獰,或詭譎,或冰冷,或沉靜,在空中交織、碰撞、廝殺。
視線本身便承載了最赤裸的敵意、最深的忌憚、最灼熱的戰意。
魔族與妖族世代血仇,虛空獸族冷眼睥睨拒人千里,魂族孤絕厭世視眾生如薪柴。
這四位來自不同絕頂勢力的當代天驕,能維持著這脆弱的、靜止的對峙,而沒有立刻讓此地化為法則破碎的死域,已是他們剋制力與互相投鼠忌器的最大體現。
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氣氛繃到了極致。無形的弦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下一秒似乎就要崩斷——
“嚓……”
“嚓……”
“嚓……”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很慢。
非常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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