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緩緩沉降,露出一個方圓百丈、深不見底的恐怖巨坑。
坑底中央,那團紫黑色的人形已經不成樣子——如同一灘被重錘反覆捶打過、又勉強黏合起來的爛泥。
軀幹扭曲,四肢以詭異的角度反折,半個頭顱深深凹陷,不斷有粘稠的、彷彿擁有生命般的紫黑色霧氣從中滲出,掙扎著修復殘軀。
霧氣修補的速度明顯慢了。色澤也黯淡稀薄了許多,不復最初的濃稠深邃。
但它還是動了。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肉與霧氣摩擦重組的“咯吱”聲,它搖搖晃晃地,從坑底那片狼藉中站了起來。
尚未完全成型的頭顱歪向一邊,一隻新生的眼球在爛肉中費力地轉動——最終,死死鎖住了無法。
它咧開嘴。那裡的皮肉還未長好,露出下方湧動的黑暗。它扯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容。
這笑容嵌在半張糜爛的臉龐上,比任何惡鬼都要猙獰,比任何詛咒都要惡毒——瞬間點燃了無法血液裡最後一絲理智。
“現在,”它開口了,聲音因破損的喉嚨而嘶啞刺耳,“輪到……魔清焰了。”
這個名字,像一根絕對零度的冰錐,猝不及防地刺穿了無法所有的狂暴與瘋狂。
“轟——!”
無法周身翻湧咆哮的金色雷光猛地一滯——彷彿被無形之力瞬間凍結。
這足以撼動山嶽的毀滅性力量並未消散,反而在他僵硬的軀體內部更加狂亂地衝撞、反噬!
他的動作完全凝固了,如同一尊瞬間失去靈魂的雷霆神像,定格在距離湮滅之主僅僅三步之遙的地方。
懸在半空的拳頭上,原本馴服纏繞的雷蛇失去了意志的引導,開始失控、暴走——在他自己的手臂上胡亂竄動、炸裂,灼燒出一道道焦黑翻卷的傷口。
他渾然不覺。
湮滅之主無聲地笑了。
這笑容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殘酷的饜足。
它找到了。
終於徹底找到了那最柔軟、最脆弱、最鮮血淋漓的命門。
它不著急。
像一隻將獵物逼入絕境、欣賞對方絕望掙扎的貓,它開始一步一步,緩慢地,朝無法走去。
每踏出一步,腳下逸散的紫黑霧氣便彷彿受到吸引,重新匯聚到它身上——殘破的身形凝實一分,氣息也恢復一絲。
它在用無法的痛苦和沉默,為自己“充能”。
“你的未婚妻。”它的聲音變得平緩,甚至帶著一種敘說往事的奇異韻律。
“魔清焰。”
“那個從小就跟在你身後、一聲聲喊著‘無法哥哥’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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