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殘廢的腿拖曳在地上,皮開肉綻,骨骼粉碎,在地上犁出一道深可見骨、甚至可見內臟蠕動的慘烈血痕。
“神魂俱滅。”
他手中的雷光長劍開始重新凝聚。
但這一次,匯聚而來的不再是璀璨奪目的白金色雷霆,也不再是狂暴熾烈的青紫色電蛇——
這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光。
一種純粹到無法用顏色去定義的光。
這是火焰燒光了所有可燃之物後,剩下的——空的顏色。
這是生命燃盡了所有記憶與情感後,剩下的——無的顏色。
“也要將你——”
無法的聲音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肉體極致的痛苦。 不是因為對消亡的恐懼。
而是因為在這句誓言裡,那些被他強行壓制、用怒火包裹的記憶,再一次決堤般湧出。
魔羽缺了一顆門牙、卻永遠燦爛無比的笑臉。 魔清焰在皎潔月光下明明羞紅了臉頰、卻倔強地不肯移開的目光。
那一千多張鮮活的面孔——那些或恭敬、或親暱地叫過他“二皇子殿下”的聲音,那些在演武場上揮汗如雨、努力練習他傳授劍招的笨拙身影,那些在篝火旁擁擠著、爭搶著分吃一塊烤肉的溫暖與喧鬧……
他們都死了。
他們的未來,他們尚未書寫的篇章——在那個血月高懸、殺意瀰漫的絕望夜晚,連同他們最後一口微弱的呼吸——一起,被眼前這個存在的劍鋒,無情地抹去。
而他,活下來了。
是湮滅之主讓他活下來的。
不是出於一絲一毫的憐憫。而是因為他的身體還有“用”,他的靈魂還有“價值”,他的一切,都還是一件尚未打磨完成、可以繼續淬鍊的兵器。
“我活著——”
無法的聲音陡然拔高,卻又瞬間嘶啞,彷彿聲帶也在燃燒——
“就是為了用我的一切——我的血肉、我的修為、我的記憶、我的靈魂、我作為‘無法’這個人的所有——來換你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
無法手中的透明長劍,刺出了最後一劍。
這一劍,沒有軌跡。
因為它沒有經過空間。
它無視了距離,無視了物質的阻隔——直接從雷靈燃燒的核心,這個正在瘋狂崩解、將最後一絲能量都壓榨出來的靈魂爐心,傳遞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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