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救回來的弟弟,因為常年在黑市遭遇各種折磨,性格變得纖細、敏感又扭曲,又因為服用了過量的激素藥,以至於整個人變得雌不雌、雄不雄,會因為見不到兄長而沒日沒夜地哭泣。
馬爾斯將他帶在身邊、放在軍營裡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有些人產生了對方是他情人的錯覺。
馬爾斯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將他的存在隱瞞得死死的,但在競爭雌君失敗之後,終於決定將人送回到首都星,並且找了個師資力量非常雄厚的學校,甚至藉助了霍索恩家族的一部分權勢,將弟弟塞進了學校裡。
阿琉斯猜測,他的雌父應該一直都對這件事是知情的,甚至抱以默許的態度,而這件事,也成為了他雌父手中的屬於馬爾斯的把柄,只等待著像今天這樣的機會,將把柄呈送到他的面前。
“菲爾普斯為什麼要去馬爾斯弟弟的學校呢?這是雌父安排的麼?”阿琉斯追問了一句。
他實在搞不懂,菲爾普斯都已經要走了,還要按照雌父的命令、幹這麼一件“髒活”,到底是出於什麼考慮。
“據我所知,這件事甚至是菲爾普斯主動提出、並建議尤文上將去做的。”拉斐爾的語氣裡也難得帶了些不可思議。
“……他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要去做這件事?”阿琉斯想不明白。
“或許是源自對您的愧疚和擔憂,”拉斐爾搖了搖頭,“菲爾普斯一直都很厭惡馬爾斯,也極力反對馬爾斯成為您的雌君,他應該很擔憂您會在他離開後,選擇將馬爾斯扶正,為此他決定向您拆穿馬爾斯的真面目,精心策劃了這場戲。”
的確稱得上“精心策劃”這四個字。
有人說,最瞭解一個雌蟲的雌蟲或許並非他的友人、他的愛人,而是他的敵人。
菲爾普斯瞭解馬爾斯對這個失而復得的弟弟有多在意,也預判了馬爾斯在自己的秘密突然暴露、自己的弟弟受到威脅後會驚慌失措、會失去理智、會無從偽裝,他或許還聯想到了馬爾斯會用上這個緊急聯絡的工具。
他們之間會發生爭執、會撕破信任,馬爾斯永遠都不可能再成為阿琉斯的雌君候選人,也永遠都不可能登上那個菲爾普斯拒絕過很多次的位置。
這件事的推行過程中,有菲爾普斯和尤文上將的算計,或許還有一些隱藏在背後的影子。
阿琉斯不想再深入探究下去,他只是很失望,他像是在問拉斐爾,更像是在問他自己:“我的雌父、我的老師、我的情人都知道這個秘密,但他們偏偏默契地瞞著我,你說,他們是在意我呢,還是壓根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應該是在意您的,”拉斐爾很職業也很溫柔地勸哄,“他們只是怕您得知訊息後會失望、會難過,才死死地瞞著您的。”
“那為什麼不一直瞞下去呢?”阿琉斯輕笑出聲,“到最後,我的心情其實還是不如他們達到目的更重要,不是麼?”
“……”拉斐爾一時之間,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畢竟,阿琉斯說出的話語邏輯過於正確。
“退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是。”
室內重新迴歸了寂靜。
阿琉斯放任自己躺在了柔軟的床上,他有點想給雌父打電話,想質問對方既然早就知道這些隱秘的過往,為什麼不早早地告訴他。但他掛念著對方還在兩軍對戰的前線上,如果因為他的質問電話而分身受傷,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自己。
他有點想打電話罵菲爾普斯一頓,想質問他是不是拿他當成一個傻子,已經和前夫“雙宿雙飛”了,又有什麼資格來插手他的婚事,攪亂他和他情人之間的關係。
但最後的最後,他沒有打電話給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他只是在七點以後,馬爾斯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問了對方一個很簡單的問題:“當年你救我,是因為我是一個生命、是一個雄蟲,還是一個貴族?”
阿琉斯以為馬爾斯會糾結很長時間,倒是沒想到對方很順暢地回答:“因為你是你。”
這個問題彷彿已經在提前排練過無數次,才能在被詢問的下一瞬脫口而出,完美無缺得彷彿是標準答案。
的確很像是標準答案。
這麼多年下來,馬爾斯在他身邊的每一天、每一個小時、每一個瞬間的表現,都像是標準答案,永遠是那麼熱烈、那麼真摯、那麼值得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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