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侯府出來之後,蘇雲陽又回了趟大理寺,在那裡呆了一個多時辰後才回家。
像從前一樣,他特意從醫館前面走。
他今日有正當的理由——凜凜還留在那裡,他要去接它,雖然它自己也認路。
因為剛剛下過一場急雨的原因,空氣潮溼,地面泥濘,蘇雲陽小心翼翼避開水坑,不想出現在敏敏面前的時候太狼狽。
大概為了防止雨水被風颳到屋裡,醫館的門是虛掩著的。
蘇雲陽走到門口,剛想推門就聽屋裡孫大夫正和敏敏說話。
「你這孩子,怎麼那麼想不開?那麼多青年才俊,隨便你挑選,相夫教子不好嗎?誰能欺負得了你?偏偏要來吃這份苦。」
敏敏淺笑道:「人各有志。這世上的女子,溫柔賢惠的大有人在,相夫教子不差我一個。青年才俊又如何?我是難以為別人做出犧牲的,學醫乃是我畢生所求。」
孫大夫已經透過門縫看到了蘇雲陽那萬年不換一身的衣裳,眼睛瞇起來,舒服地往靠椅上躺了躺道:「倘若有傻小子心悅你,無法自拔,願意為你付出所有呢?」
「我承受不起。」敏敏淡淡道,「我無法為別人犧牲,也不需要別人為我犧牲。」
「若是他就是願意呢?」
「您的意思是,我要尋一個不甚有追求的人共度一生?」
「願意對你好就是沒有追求?」
敏敏道:「倒也不是,只是我覺得世情如此,有所追求的男人,誰又願意屈就?」
蘇雲陽心中有個聲音在瘋狂地吶喊:「我願意,我願意……」
「那找個人平淡一生,如何?」孫大夫又問。
敏敏低頭撫摸了下凜凜的頭,後者在柔軟的墊子上趴著睡了一下午,剛剛才起身,正往外張望。
半晌後她道:「我的人生之中,就沒有找個人這種打算。您今日和我繞來繞去就說這件事情,是不是又受誰所託?」
孫大夫摸了摸花白的鬍子,意有所指地道:「真沒有,就是看個傻小子可憐巴巴,今日心情好幫他問一問。看起來,他該死心嘍!這無論貧富貴賤,你都看不上。」
蘇雲陽心中黯然。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
敏敏笑笑道:「嗯。如果有人託您問,您就幫我回絕。時間長了,他們自然就知道了。」
她心若磐石無轉移。
對於現在的生活,她十分滿意。
蘇雲陽沒有進去,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倘若現在進去,恐怕敏敏就會懷疑是自己託付孫大夫說項的。
孫大夫看著消失的人,不由搖搖頭。
還是年輕啊,所以一聽敏敏這樣的話就受不了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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