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興許是以免這群人沒有聽清,便再次不緊不慢地開口:“我說——”池青咬字緩慢,透著惹人厭的腔調將剩下的話敘述完整:“不好,不可以,不行,這樣聽得夠清楚了嗎?”
黎楠黑瞳猛然一顫,臉上偽裝的情緒差點要分崩離析,她竭力強忍住想要罵人的衝動,可一同前來的其餘人卻難以容忍屢次被挑釁,氣急敗壞:“賤人,你這樣做有意思嗎?”
池青冷眼觀看著這個曾經藉著班級事務幹部的名義多次給自己使絆子的男生,眼神混著一抹輕蔑滿不在意反問:“有意思嗎?”
“當然有意思,畢竟我不能像你們這樣大發善心,我的本性跟你們想的一樣惡劣敗壞。我就是想看著你們跟無頭蒼蠅一樣聞著爛肉的味道爬來繞去,卻又無可奈何跟個哈巴狗一樣的模樣。”
“你們都不知道你們這樣有多好笑。”池青用手指揩著眼尾沁出來的水光,嘴角弧度上揚繼續說道:“ 我真想拿東西給你們拍下來,讓你們親自看看。”
黎楠惱羞成怒:“閉嘴。”
懇求逼問無果後黎楠臉上的溫和與善意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分外不善地睨向池青,就連語言也變得犀利起來:“現在想想一切也挺奇怪的,為什麼好端端的一個人突然就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音訊,而唯一可能獲得訊息的渠道居然是你。”
池青歪了歪腦袋,目光冷冰冰的:“什麼意思?”
黎楠:“說不定還有一種可能····不····不是可能,是絕對會這樣。”
女生面露篤定的神態裡蘊含著實打實的恨意,她帶有壓制意味地朝池青逼近一步,手指攥緊發出咯咯的聲響,“肯定是你對他做了什麼!是不是!一定是你對羨玉做了什麼!你嫉妒他,就像陰溝裡、潮溼地裡只會蠕動的蟲子一樣妒忌著,樣貌、氣度、能力、社交,而你捏造的謠言詆譭不了他,所以你豔羨得眼紅生恨,就將他藏了起來·····”
黎楠用厭恨恨的聲調問:“你說我說得對嗎?”
猜得可真準,聰明得讓人有些反感。
黎楠見他又開始緘默不言,大概知道自己猜對了,旋即便步步緊逼不捨,“所以你究竟將他藏到哪裡去了?他現在到底在哪裡?回答我!”
她強勢的態度池青不以為然,他甚至是挑了挑眉,不冷不淡地說:“先前你們總是問我池羨玉去了哪裡,現在又一直追問我將人藏到哪裡······”
池青慢慢地評價道:“真是一條好狗。”繼而他又大發慈悲地說:“不就是想知道他的訊息嗎?說不定——池羨玉已經死了呢。”
話音剛落,果斷利索的一巴掌就甩了過來,池青臉頰頓時火辣辣的刺痛,麵皮上更是浮現出清晰無比的紅印。
黎楠眼珠瞪得直突起,彷彿是要鼓出來一樣,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唇色死白吐出幾個字:“不可能。”
身旁有人一同附和她的話,“池青,我警告你最好別亂說,池羨玉怎麼可能死。”
池青摸了摸被扇痛的臉,一臉皮笑肉不笑的神態,他腦海裡再次回想起池羨玉那具已然僵硬的人偶,語氣是極不上心的:“怎麼不可能呢····無論是什麼····都會有滅亡的一天——”
“他不會死的!”旁邊突然有人爆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他用仇視的眼神直勾勾瞪著池青,一字一頓:“池羨玉跟你這種人才不一樣,他才不會死的!”
說完男生宛如不能接受池青先前述說的真相般崩潰地逃離了現場,留下黎楠一干還陰沈沈凝視他的人群。
他們的模樣和神態都很奇怪,甚而是有些過分的偏激,這種偏執的神情落在池青眼裡甚至有些眼熟,他瞬間想起了徐衛得知事實後古怪又陰鷙的面容。
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池青不禁後退一步,面前閃過的一張張臉孔皆是池青曾經朝夕相處過的同學,黎楠,楊明,談禹·····
他們原本是這樣固執陰暗的性格嗎?
池青視線來回逡視著最終停留在黎楠陰晴不定的臉上,可愛清麗的五官因為扭曲而產生一種稍顯變形的可怖感,目光沈甸甸的彷彿想用視線將池青千刀萬剮。
他們每個人的神情逐步與徐衛同化,透著極其的詭秘和偏執,統一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牢牢不放地盯著他看,恍如櫥窗裡那一排排擺放的人偶娃娃。
“他沒有死·····他還沒有死呢···他正好生生地活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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