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好久不見。”
艾天明上來就是一句樸實無華的問候,可就是如此簡單的一句,卻喚醒了絕大多數神異者心中塵封的記憶——
曾經的他們並肩作戰,在血與淚構築的防線裡和死神掰著腕子。
眼前的這個男人總是衝在最前面,枯竭的靈能、疲倦的身體限制不了他張狂的怒吼。
為了救人他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不要,透支著靈能在異種的圍剿中七進七出。
為了斷後他可以用自己的鮮血為引帶走異種,然後在眾人絕望的期盼中踏著落日餘輝緩緩歸來。
記不清多少次了,他游離在死亡的邊緣,彷彿下一秒就會魂歸天地。
每當重新活過來,他的妻子總會大發雷霆,雄關之上沒有人敢觸其鋒芒,那是一種男性本能的畏懼和躲閃。
所有人都以為會在這個男人的帶領下獲得最終的勝利,將所有膽敢造次的敵人誅殺在雄關之下,用它們的屍骸書寫不屈的意志。
可是他消失了,有人說他死了,在埋谷關的特別任務中;有人說他傷殘了,躺在神賜研究基地的修復倉中;有人說他叛逃了,加入了令人厭惡的惡靈教。
始終跟著他的老兵不會在意這些,只要這個男人重現於世,他們就會義無反顧地站在他的身旁,這是無聲的宣言,也是對華國精神的效忠。
“你們也看到了,我現在加入了惡靈教”,艾天明的語氣帶著愧疚,對自己,也對眼前的這些兄弟,“這其中存在著很多的故事,有心酸,有無奈,有掙扎,但我想要告訴你們,我艾天明還是曾經的那個艾天明,可以為了華國捨棄自己一切的艾天明!
安樂關的事情你們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我現在可以大聲地告訴你們,明堂這位堂主所言,沒有半句真相!
你們可以心存疑慮,這很正常,所以我只想,也只能對那些完全信任我的兄弟們說。
艾凡是我的兒子,如今卻要被明堂以一己私慾為由公開處刑,我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或許會死很多人,也或許結局以失敗告終,但我還是想說——
願意陪我瘋一場的兄弟,請你們,出列!”
沒有煽風點火的誇大其詞,沒有喚醒共鳴的慷慨激昂。
艾天明只是簡簡單單的將一個父親的心聲講了出來。
全力召回曾經的部下與明堂正面抗衡這種事情他還做不出來,作為被信任的人,理應為所有人的未來做考量。
整個刑場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艾天明在等待,等待那不知還是否存在的鐵血情誼。
元滄在觀望,他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不受他控制的。
一分鐘還是三分鐘,不算長也不算短。
接近一半的神異者衝著艾天明微微躬身,然後扭頭繼續著疏散工作。
他們並非不辨事理,而是在他們的身後還有翹首以盼的家人,明堂的統治固然荒唐和壓抑,但至少給了他們家人一個相對穩定的居所,這便足夠了。
或許在他們心中此時正同時唸叨著:“將軍對不住了,欠你的下次再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