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琉斯這一次沒有被輕易糊弄過去,追問他:“您是要殺蟲嗎?”
尤文元帥不再隱瞞,緩緩開口:“是的。你要阻攔我嗎?”
阿琉斯用力搖了搖頭,說:“我只是想和您一起動手。”
“算了吧。”尤文元帥抬起手、拍了拍阿琉斯的肩膀,像是在哄孩子,“你的性格不適合做這些事。我會處理好一切。如果你想看到他們的結局,我會邀請你參加他們的……葬禮?哦,不對,他們不配擁有葬禮。那我會讓你見證他們的死亡。”
阿琉斯點了點頭,對這個安排表示贊同。
過了一會兒,他說:“父親,您不要太過難過。”
“我有什麼可難過的?”尤文元帥反問他,“我最難過、最崩潰的時光已經過去了。我一直試圖尋找答案,如今終於得到了,應該高興才對,不是嗎?”
儘管說著這樣的話語,尤文元帥的表情卻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他甚至沒有移開視線與阿琉斯對視,只是像一臺精密儀器般,說著應該在此刻說出的話語。
阿琉斯盯著他看了片刻,重重嘆了口氣:“父親,我是您最親密的孩子,也是您和雄父愛情的結晶。如果您想要找個蟲傾訴或表達些什麼,我想我應該是最合適的。您不必顧及我的情緒,也不必在我面前有所隱瞞。其實我現在心裡也很難受,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一起難過一會兒,或許能舒緩一些情緒。”
阿琉斯試圖撬開父親此刻緊閉的心扉,讓他不必那麼緊繃,能顯露出些許脆弱。
但他似乎低估了雌父多年來的忍耐力,以及身為元帥的自控力。
尤文元帥只是輕輕合上了雙眼,沉默片刻後,說:“一切都會過去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不該浪費時間悲傷、痛苦,而是要想辦法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只有把所有事都處理乾淨,告慰了你雄父的在天之靈,我或許才能和你聊一聊當年的事。阿琉斯,我只是有些懊悔……”
但阿琉斯大概能猜到尤文元帥在懊悔什麼,他斟酌著詞句、試圖安慰,卻聽對方繼續說:“其實我也在懷疑。當時我並不怎麼相信你的雄父會變得那麼快——我自認為是很瞭解他的。我已經在四處蒐集線索、試圖找出那些讓鉑斯發生改變的原因。可那個時候,那個雌蟲竟然也懷孕了。”
“我想,如果只是做戲或出於某種考量,你的雄父完全沒必要讓對方懷孕。這讓我推翻了之前的猜想、和真相擦肩而過,最後選擇離開了他的城堡。”
“也正因如此,在離婚後最初的幾年裡,我放任自己去憎恨他,也放任自己遮蔽了有關於他的訊息。直到後來,隨著你健康長大,也隨著我的職位不斷攀升,我漸漸感受到他或許有苦衷。但時過境遷,再想探尋真相已經變得格外艱難。”
“更何況,他的身邊已經有了很多雌蟲,而我的身上有了越來越重的職責,這讓我一度覺得,我們之間已經失去了再次覆合的可能。”
“當然,一切的‘猶豫不決’說到底,不過是我對他的喜歡,也不再那麼濃烈了,我也不是那個離開他就感覺無法生活下去的雌蟲了。”
“我已經接受了我們之間分開的結局,我不再執著於改變什麼、推翻什麼,或是嘗試與他重歸於好。”
“我從沒想過他會如此愛我。如果我早就知道,我定會拼盡全力想辦法和他在一起。即使他的身體早已經成了空殼、活不了多久了,那最後的一段時光,我應該陪在他身邊的。我明明答應過他,會永遠保護他的。”
過了幾秒鐘,尤文元帥又重複了一遍。
“我會永遠保護他的。”
這句話是尤文先生當年在戰場上第一次救下那隻雄蟲後,下意識在腦海中浮現的念頭。
他向來對戰場上可能添麻煩的雄蟲不假辭色,可那天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那隻雄蟲並非一味躲在雌蟲的身後,而是真的試圖在最危險的時刻記錄戰場畫面;或許是那隻雄蟲的模樣恰好契合他的擇偶標準。
總之,那時的尤文先生拋開了偏見,不顧自己的性命,下意識衝上前、將那隻雄蟲護在手心。
他曾以為自己足夠了解鉑斯,後來才發現,對方一直向他隱瞞著自己的痛苦、掙扎與絕望。
直到鉑斯死後,隨著尤文先生一點點的調查,他才知曉,即便在他們開心交往的那幾年,鉑斯也鮮少有過真正的輕鬆與安寧。
鉑斯愛他,他也愛鉑斯,只是他們的運氣太差,今生註定無法相守。
。局結的終最們他是,隔相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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