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於是龍陽上前一步,擋在了南桐身前。
他輕聲道:“老師,您先走。”
南桐一怔:“你——”
龍陽的聲音聽著極為理性:“只要籌碼還在,我們就不算輸。您的貢獻值比我高,相比較我,您的生命更有價值。根據《公民貢獻義務條款》,我有責任不計後果地保護您的安全。”
南桐沉默了一下,面上的光學戰術眼鏡上迅速計算了這種選擇的合理性。
而後,他點了點頭:“好,如果你活下來了,晚上山洞見。”
“是,老師。”龍陽的聲音平靜無比,但他其實已經做好了以命換命的準備。
“媽的,你以為你們想走就能走?!”其中一名圍堵他們的玩家眼看著南桐轉身要從坑洞的另一邊脫離戰圈,頓時怒了,“你當我們不存在嗎?!”他抬手就要對著南桐開槍。
“沒有,所以我是你們的對手。”然而,龍陽卻聲音無比冷靜地回應。雷射槍的能量暫時耗盡,於是他便拔出了腰間的一把近戰武器。
手指按動開關,亮紫色的雷射便從劍柄處激射而出,變成一把炫目的光劍。
而後他持著劍,便正面朝著那夥人衝去!
“我靠!這人是要自殺嗎?!”
南桐憑藉著感應裝置躲開飛射而來的子彈,迅速找準了最佳的脫身路線。他似乎聽見了開槍後,子彈扎破血肉的聲音,但是他的腳步卻只有短暫的一瞬停頓,而後,他頭也不回地鑽入了密林之中。
他們世界的規則就是如此。一切的一切,都被看似冰冷,卻也絕對理性公平的資料所量化了。人們從來不是生而平等,人的價值,由對世界的貢獻值決定。每一個胚胎都是基因匹配的結果。每一個孩子從出生開始,就會經過評議,獲得一個基礎資料。而後,他們所做的所有行動,都應以集體利益為優先。誰做出了更大的貢獻,誰就會獲得更多的積分,享有更多的權利。
龍陽有足夠的天分,有足夠的積分,所以有幸從一眾少年人中脫穎而出,成為了他的學生。
而他的積分比龍陽多。戰術目鏡上也給他呈現了推演後的結果,如果他活下去,他所能創造的價值會比現在的龍陽更多。所以當他們陷入困局時,龍陽有責任,也有義務,優先保護他的安全,哪怕代價是自己去死。
所以,當龍陽提出讓他先走時,他沒有推脫,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畢竟這是理所應當的。
只是……
樹林中,南桐確認自己已經與適才那夥人拉開了足夠的距離,於是迅速調整狀態,開始搜尋狡獸與勝遇的足跡。
他的面上仍然沒有變化,只有那幽藍的晶片紋路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忽明忽暗。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胸口,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不知道為什麼,他想到這從小到大都貫徹執行的準則,突然有些不太舒服。
另一邊,幾個人萬萬沒想到龍陽這傢伙適才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但是此刻隊友成功逃脫,自己沒了掣肘後,居然會如此難纏。
居然能以一敵四拖住他們。
“媽的,這傢伙簡直是不要命的打法!”一人躲閃不及,被龍陽的雷射劍削到了肩膀,瞬間便想起皮肉燒焦的滋啦聲,他的面目都有些扭曲了,“這傢伙不會是想拖著我們一起死吧?!”
龍陽身上的傷明顯比他要重的多,但是面龐上卻毫無變化,與他痛苦扭曲的神情簡直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份令人充斥著異質感的沈靜與冷漠,幾乎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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