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竟無法掌握平行世界的生態環境,為了確保勘探者們的身體健康狀況,每次他們從平行世界回來,都必須進行一次事無鉅細的體檢。
鶴素湍從來不看這體檢結果,或者說,他不喜歡看這份檔案。
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著他的各項身體資料以及生理機能,簡直讓他有種被扔進了CT機裡切成一片片,又被人拿去分析研究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都不屬於自己了,而是研究所的某個樣本——
當然,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這些勘探者都是樣本,是用以研究平行世界的重要樣本。
反正如果他真有什麼健康問題,研究所的人肯定會通知他的。
鶴素湍的目光從檔案上密密麻麻的數字上隨意掠過,而後看向泰伊:“請問,我的體檢結果有什麼問題麼?”
一旁的越青屏倒是比他還緊張,目光死死盯著泰伊:“有事?”
“唔,確實有事,但不一定是壞事。”泰伊道,“倒不如說,是研究所有了較為重大的發現。”
“什麼發現?”鶴素湍蹙眉。
泰伊望著他:“這次副本,您的情緒起伏很大,尤其是最後,行事也較為衝動——當然,我完全理解並且支援您最後的行動,無論是為犧牲的隊友報仇還是消滅敵人,這都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只不過,在您回到我們的世界,陷入昏迷後,在給您進行體檢時,研究所在您體內發現了一種特殊的電磁波。”
鶴素湍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幾分:“發現了什麼?”
“一種電磁波。”泰伊道,“您不用太緊張。人體內本來就是有電磁波的。這是人體細胞活動或外界電磁場與人體相互作用時產生的電磁現象,比如我們所熟知的心電和腦電,都是一種電磁波——”
“這個我知道,雖然不用你進一步解釋了,但還是謝謝你。”鶴素湍聽著泰伊說,無端地覺得有點不適,“所以我身體裡這種特殊的電磁波是什麼情況?”
“這種電磁波其實最早並不是在您的身體裡發現的,倒不如說,科研所的同事們,曾經在數位勘探者身上,多次觀測到了這種頻率與波形,只是觀測並不穩定。只不過之前每一次捕捉到這種電磁波時,都有一個共同點——這些勘探者都剛從平行世界回來,或者剛剛接觸過‘視窗’。當然,他們也為一些接近過‘視窗’,但非勘探者的工作人員進行了體檢,但是都沒有發現。”
鶴素湍不說話了,他有預感,泰伊接下來或許會說出很不得了的一番話。
果不其然,泰伊又丟擲了一個概念:“我畢竟不是做科研的,可能沒辦法用非常準確科學的語言進行表述。我就做個比喻吧——您知道‘熵’這個概念麼?”
“我知道,系統的無序程度或不確定度的度量,”鶴素湍規規矩矩地回答道,“而熵增則是宇宙裡不可逆的趨勢。一切系統都會從有序走向無序,從明晰走向混亂。薛定諤說過:‘人活著就是在對抗熵增,生命以負熵為生。’”
一旁的越青屏笑了下:“所有星辰都在熵增中奔向寂滅,唯有人類試圖在沙上刻下永恆。”
“出自博爾赫斯的《沙之書》。”泰伊準確地念出了這句詩的出處,他望著兩人,“而研究所的一些科學家認為,這種特殊的電磁波,或許有著強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去調節世界的熵值,撼動文明未來的走向。而這種力量,目前可能只有勘探者才擁有。”
“……”
越青屏將那份體檢材料拖到了自己的面前,手指在上面敲了敲,若有所思:“有些科學家認為,宇宙有一個超大型的磁場,而我們就生活在由太空天體和地球綜合形成的時空電磁場中,人體磁場則是在這一個大背景下產生、維持的。這兩個磁場之間必定存在著某種相互共振的作用。”
“是,我其實很喜歡你們華夏的一個概念——‘因果’,”泰伊像是透過他們,看見了更深遠偉大的存在,眼中迸發出些許狂熱的星火,“而勘探者,就是身負極強因果的存在。你們甚至能與宇宙互相作用,這才能有資格前往平行世界,代表我們的世界參加決定文明生死存亡的爭奪賽。”
越青屏忍不住笑了下:“喲,因果都出來了,你這話說的,是不是最近看了很多中二男頻小說啊?”
“我確實看了些。還挺有意思的。”泰伊居然應下了越青屏這帶著點譏諷的問題。
他的臉上浮現出些許莫名的冷意:“只是科研所到目前為止,都不能準確地估算出這所謂的‘因果’,或者說這種電磁波的作用力。他們甚至不能穩定地觀測到這玄妙的波形與頻率——”
“但是在接近兩年前,科學家帕斯沃卻在死前,準確地拿出了這麼一份勘探者名單,選出的一百人,每一位都剛好擁有這種特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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