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走了。”
李系沒有立刻動身，等到眼前的廣告播完，才慢吞吞地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是嗎？”他輕飄飄地說道，從柔軟的皮質沙發中站起。
琴酒以為會從那側著的身影中看到些落寞與遺憾，或是憤怒、失望……
可什麼都沒有。
那個曾與蘇格蘭共同行動長達兩年，把身邊另外兩個下屬都與自己解綁，獨獨留下蘇格蘭在自己身邊的男人，不僅親自下達了比朗姆的“二選一”更加嚴厲的死令，而且在收到蘇格蘭確認死亡的訊息後，依然毫無波瀾。
他不再是那個一根點燃的香菸就能激得跳腳的小鬼。
正如阿瑪尼亞克早已不是琴酒的下屬。
長馬尾的男人披上純黑的大衣，開啟公寓大門，毫不留戀地邁了出去。
房門與門框碰撞的響聲不輕不重，聽不出一絲情緒。整間屋子在這一聲響後，又重歸寧靜。
琴酒坐在餐桌邊，將手裡舉了許久的伯/萊/塔放在桌上，緩緩閉上眼。
半晌，他睜開雙眼，拇指在手機螢幕上靈活地輕點幾下，打開了一個隱藏得很深的介面。
東京都的地圖出現在螢幕上，一個紅點正沿著遠離這座公寓樓的方向快速行進。
-
“萊伊！”
降谷零的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如利劍一般刺向赤井秀一。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壓制住殺了眼前男人的衝動，努力將視線從幼馴染還帶著溫度的屍身上移開，讓頭暈目眩的自己維持住應有的行動和表情，怒視那個站立著的長髮男人。
“朗姆的命令是把人抓回去！”降谷零的聲音出現了一絲不受控制的扭曲，但他顧不得這一點細節。
赤井秀一臉上染著飛濺的鮮血，帶著人體溫熱的血液在冬夜的寒風下迅速失去了鮮活的溫度。他左手握著的S&W 9的槍口殘留著青煙，昭示著順著天台牆邊滑坐在地的人胸前血洞的來源。
“朗姆的命令是活著帶回去，或者就地格殺。”赤井秀一冷靜地回道，“波本，你為什麼這樣慌張？”
降谷零的呼吸亂了一瞬，隨即咬著牙用更加惡劣的語氣將問題扔回對方身上：“朗姆既然先提出活著帶回，就說明要從……說明還有話要問。你這麼急著動手，是不是心裡有鬼？！”
赤井秀一側身背對著他，垂眸去看蘇格蘭死寂的面容，只覺萬分遺憾。但波本還在這裡……波本雖然先前和蘇格蘭關係比較近，可他現在已經是朗姆手下的人，赤井不敢賭這其中的變數。
“我執行的是阿瑪尼亞克的命令。”赤井秀一解釋道，“與朗姆不同，阿瑪尼亞克對於這件事非常生氣，下令務必處決，不留活口。”
“阿瑪尼亞克？”降谷零想過一些可能性，唯獨沒有想過下達處決命令的是那個人。
“你來確認一下吧，波本。”赤井秀一平靜地說出了最殘酷的話，“由你向朗姆彙報。”
“這樣對你，對我，還有阿瑪尼亞克，都是最好的選擇。”
——頂頭上司下令，昔日隊友執行，最後由叛離這個小隊後投入朗姆麾下的波本確認，所有人的嫌疑都得以洗清。
只有為了迎接光明的到來而獨自行走於暗夜的臥底警察倒在了這場冬夜的飛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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