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面無表情地把帽簷壓低，陰影遮住了大半張冷硬的臉。
“不管他的心有多黑，咱們今天也得先去摸摸，他鋪子裡到底壓著多少好底牌。”
“他那德行，要是知道咱們急著要貨，肯定得坐地起價，那咋辦？”
“讓他開。”
黑熊把厚厚一把賬冊塞進內兜，拍了拍胸口那沓大團結。
“他價開得越高，咱們後頭才越好找理由，跟他好好‘講講規矩’。”
泥鰍一聽，頓時咧開嘴樂了，眼中兇光一閃，手己經在摩挲腰間。
“我懂了！熊哥這是準備帶我去給他鬆鬆骨，立立新規矩了！”
“啪！”
黑熊抬手就在泥鰍後腦勺上削了一記脆響的巴掌，打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栽倒。
“少動你那些打砸搶的歪腦筋！
咱們今天是揣著錢去正經買貨的，不是去砸人家飯碗的流氓！”
泥鰍委屈地捂著後腦勺，嘴裡還不服氣地嘟囔。
“我也沒說要砸他攤子啊，我就想嚇唬嚇唬他……”
“就你剛才咬牙切齒那流氓樣，往人家櫃檯前一站，人家馬上就得跑去公安局報案，說你要搶鋪子！”
鐵牛坐在木箱旁，滿嘴是油地死攥著雞骨頭，實在沒憋住，又憨笑出聲。
黑熊回頭橫了他一眼。
“你笑個屁！”
“不是……熊哥，”鐵牛費勁地把一大口雞肉嚥下去，嘿嘿首樂，“我就是覺得，你現在跟以前，真是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了？”
“以前我剛跟著你混飯吃那會兒，你安排俺去收賬，第一句交代的就是：
不管是誰，敢不給錢，就把他家的大門卸下來扛走！”
泥鰍在旁邊趕緊一拍大腿，瘋狂接話。
“對對對！這事我記得最清楚！
後來南街那家賴賬的孫子真沒給錢，熊哥你帶人硬是把人家兩扇厚實木門板給拆了。
扛回這防空洞裡，劈成了柴火，足足燒了兩天暖和氣！”
黑熊老臉罕見地一僵，抬起大腳作勢要踹他們倆。
“少他孃的在這兒揭老底！那是以前窮得沒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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